重生之鬼医邪妖

001、寒城孤花入寒门


黎国景明十八年
    簌簌的寒风吹灭了舟上的孤灯,清凌凌的江水拍打着船身溅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如圆润的珍珠一样散开回落江水之中发出玲珑的哗哗声。
    君莫问掏出宽大衣袖里的火折子,吹了几口气才点燃舟上那唯一的一盏桐油灯。书案上没有上线装帧的书稿被风吹乱了一地,他皱了皱眉,心里空落落的。似乎,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他是个浪迹天涯专治疑难杂症的鬼医,半死半活的身体,忘却一半的记忆,再搭配一双勘破宿命的异眼和一只上古的鱼精这样颠沛漂泊了尽是有三年。他为一壶酒、一盏茶、一个故事而停留,他的脚下是摇曳的江舟,他的手上是红颜枯老的生命和至死不忘的噌痴。
    他是君莫问,请君莫问书着谁?只附言笑一笔间。
    “先生可是睡不着。”一身碧青长纱襦裙的君惜言笑晏晏,站在船头,江舟摇曳似那风中碧莲。
    君莫问抬着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寒城,似乎听见了寒山寺上的钟声,嗡嗡长鸣,檀香寥寥。
    “可是入了寒城?”
    “许是吧,先生想在此停留些时日吗?”君惜端着木盆走进舟内,看着案几上被吹乱了一地的书稿神色复杂。
    “嗯。天亮了便进城添上些衣物吧,寒城的天气总是多变的。”他说得莫名,也不知自己何时来过。
    他一一捡起被风吹乱了的书稿,紧握手中。他视之如命的东西,掂在手心却是轻若鸿毛。
    “先生为何要写鬼书?”君惜眨了眨眼盯着君莫问手中的书稿良久,手中紧握腰间的鸳鸯佩玉。
    君莫问楞了半晌,为何?
    许是为了等一个人,他才不愿转世轮回吧!
    他记得他刚死去那会,离体的魂魄在地府里飘荡了三月,看尽彼岸花开花谢,那奈何桥上的人来来去去,却始终没有那个他要等的人。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等的那个人是谁?
    他也不记得自己前世是谁?
    他更加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能还阳?
    但是他记得那生死场、忘川河,甚至阎罗殿里那森严的阎王、奈何桥旁自投忘川执念深重的孤魂。
    手腕上的念珠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散开的头发已经长到肩了,三年,他放任它们生长,像是疯狂的野草一般。
    他想也许,前世的他真的是个和尚,破了戒律才被清逐出寺。
    然后,他或许死于非命,或许命劫难渡,又心有所念才不愿入那六世轮回道。
    现在他什么也记不得了,也好,半碗孟婆汤,忘尽前尘……
    佛说: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
    他张了张手,不知他放下了何物,又得到了什么?
    “许是为了某个人吧,踏遍千山万水只为追寻她足迹的人……”他皱了皱眉,“寒山寺的香火越发冷清了……”
    “先生……”
    “惜儿,睡吧!”
    君惜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握着鸳鸯佩玉的手更紧了些。
    翌日,天空忽下起花雨,漫天飘着雪白的杨花似那纷纷的大雪。
    “先生快看,是杨花!”君惜清丽的脸上霞光明艳,站在船头黑黝的眼眸闪着金色的光辉。
    君莫问站到船头看着头上飘飞的杨花,一沉不变的脸上终是浮上了些许淡淡的笑意,看得君惜脸颊一红,心里生生的疼。
    “这杨花雨是寒城一绝,你若是喜欢便多住些日子。”
    君惜满脸的不可置信,半晌才笑开,“是,先生!”
    三月,寒城杨花漫天,柳絮纷飞。来往旅人繁多,各州府郡辖之间商客如云,让寒风凌冽的寒城变得异常的热闹起来。
    随了君惜在寒城逛了半日,才购齐所需衣物粮食,过了午时君莫问携同君惜进了一间名为‘奈何人家’的酒楼。午时烈日炎炎,但酒楼内宾客满座,就连一楼的连廊里都挤满了人,只草草的在靠窗的位置挂上了帷幔遮挡住刺目的阳光。
    “小二哥,这般光景莫不是今日城内有什么喜事?”君惜双目扫去四周黑压压的全是人,本是深秋时节竟是比那三伏天还热上许多。
    “我看公子也是外地来的,今日是城主迎娶七夫人的大喜之日,全城食宿全记在城主账上。”小二恭谨的对着君莫问道,“公子也是交了好运,赶上了这样的喜事。”
    君惜鼓着腮帮子一脸的愤恨,怎么问话的人是她,她到成了那个被忽略的人了呢?她看着就那么像丫鬟吗?
    君莫问含笑点了点头,心里只道这寒城城主只是娶七夫人便是如此铺张,岂不知娶正夫人之日又是何等的奢靡繁华。
    小二哥见眼前公子容貌清俊、气质高雅身后又跟着一位如花清丽的女子,料想定不是那凡夫俗子更是不敢怠慢,又恐一楼连廊之处的市井小民扰了他们的清静,便自作主张的带他们到了二楼的雅间。
    “公子,您请。”小二哥热络的替君莫问擦着梨花木的圆凳,不时撇了撇身后,总觉得有一道灼灼的视线盯着他不放。
    “马屁精、不长眼的死人、狗眼看人低……”君惜在心里狠狠的骂着,她虽然法力低微,可好歹也是上古的幻鳞哎,怎么可以被一介凡人华丽丽的忽略掉?
    君惜灵机一动手指一动,暗暗的使了一个小法术,谁叫这小二哥忽略了她君惜美人的,还把她视为空气,这是在践踏她的尊严!
    君惜点头赞同,对,那臭小二就是在践踏她上古幻鳞的尊严!
    君莫问点了几个素菜又依照君惜的喜好点了她爱吃的荤菜,小二哥欢喜的记下他们点的菜,弯着腰才走到门边原本系好了腰带的裤子莫名其妙的便掉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看着店小二窘迫得发红的脸,君惜得意的趴在桌子上大笑,一只手拍打着桌子,一只手捂着肚子,双脚交替的跺着,一点形象也没有,像条快乐的小鱼。
    “你呀!”君莫问摇了摇头,对于君惜的调皮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好像曾经他也是这般宠溺着另外一个人的。
    君莫问十分歉疚的看了眼一脸窘迫的小二哥,暗暗责怪黎惜调皮。
    “先生,真的与我无关……”君惜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十分可怜的看着君莫问。
    君莫问皱眉,细想君惜刚刚一直坐在他旁边也不曾接触那小二哥,可是,他看了看君惜一脸的奸笑总觉得不是那么的简单。
    君惜垂下头吐了吐舌头,以后要注意了,可不能再让先生看出什么端倪来。
    “先生果然是富贵吉祥之人,就连到了这人生地不熟之地也能怡然自得,君惜可得跟牢了先生,以后也不愁吃穿了。”君惜鼓着腮帮子,嘴里塞满了食物。
    知道君惜是打趣他,君莫问也不恼,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落在盘里的筷子一顿,“鸯儿最喜欢吃这红嘴绿鹦哥了……”
    君惜猛的一呛,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便急忙追问:“先生,你刚刚说什么?”她手心攥得紧紧,心里只道他如果记起了她便带他去见公主。
    “嗯,我刚刚有说什么吗?”君莫问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了看那碟菠菜又瞧了瞧一脸紧张的黎惜茫然无知。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是我听错了……”黎惜摇着头,生怕慢了一步君莫问便回忆起了刚刚的话。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自私,她只是想让公主解脱。
    是的,让他们都解脱。
    “想什么呢,还不快吃。”
    “先生……”
    “什么?”
    “没事。”君惜埋下头,她不敢说是,她怕知道结果,所以她宁愿什么都不说。
    君莫问疑惑的看了眼君惜也不多问。
    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响彻了天地,有些震耳发聩,君惜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耳朵,毛毛躁躁的推开窗户,只见整条街道变得畅通无比,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漫天杨花飘洒,十里长的红妆队伍像是燃烧的火龙,那骑在最前端白马上的男子一袭朱红锦衣,流苏摇曳,姿貌魁伟,音容兼美好不风流俊朗。看得君惜也不禁羡慕起那坐在轿中的女子来,也不知生得何等的容貌方才配得上这般风韵俱佳的男子。
    “先生,这寒城城主好生的俊美,也不知那新夫人生得如何?”君惜搬了圆凳坐在窗前,手里端了盘君莫问并不怎么喜欢吃的花生,一边剥着壳一边瞧着外面的热闹。
    “一副皮相罢了!”
    君惜不屑的撇了撇嘴,那是你生的好,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君莫问喝着茶淡淡的看着外面的繁华,好像怎样的风景都入不了他的眼般。
    君惜暗暗的嘀咕,以前和公主在一起时也是这般的不懂情趣,真是呆和尚一个。
    飒飒寒风吹动,索拉锣鼓奏出的喜乐顷刻停顿,君惜一眼看去不禁一惊。
    “你当真要娶她!”一身素色白衣的女子凌立风中,漫天的杨花似二月的春雪飘洒在她身后,沾染在她飞扬的青丝间。
    “我当真要娶她。”马上的男子看着那女子说得认真。
    “哈哈哈……十里红妆迎伊人,寒城飞花落户门。今日堂前鸳鸯锦,他年亭后劳燕飞。叶连城,今日不是你弃我,而是我息红泪休你!”息红泪素手一扬,一张休书翻飞风中,紧握在她手里的佩剑流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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