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涌流沙

第10章


  中年乘务员听后禁不住斜了一眼林落尘,有些心知肚明。他垂着眼角拿起电话,冠冕堂皇的说他有个亲戚,就这么简单,办完了。
  林落尘心想刚刚你看见钱时眼睛明明都泛金光了,还非要逼自己演一出闹戏,何必呢,简直废话一堆。
  “去吧,你到十六号车厢,和那里的乘务员说是我叫你去的就行。”说完他还写了张纸条递给了林落尘。
  林落尘心内高兴,嘴上说了两句客套话。她直奔向餐车,准备和侯越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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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突检风波,孙虎认识了侯越。
  餐车中两人正在喝茶。
  精壮男人很认真的问“哥们,为什么这么做?”
  “都是刀口上过日子的。”
  闻言,精壮男人眉梢高高挑起,他没想到了对方如此坦白。“你眼睛真好使。”其实他想说,你真不简单。
  侯越抿了口茶水,瞅了眼精壮男人的袖管“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藏着别拿出来。”
  精壮男人嘴角漠然一拉“穷途末路,没法子,就得拼了,我身上……”
  侯越举起茶杯冲精壮男人示意,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不妨先坐这待会儿,我们碰碰运气。”
  精壮男人仔细观察着对面,就算是道上的也很少有人敢与杀人犯在一起,更别提在这种时候。他禁不住在心中暗暗佩服,此人真够胆识,定有过人之处。他呵呵一笑,豪气说“好!能认识你这样的也算是我孙虎的福气。”
  侯越给面子和他碰了下杯子“侯越。”
  孙虎一愣,这名字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等等……他试探着问“你…你是水云间的侯越?”
  侯越听后挑眉。
  孙虎激动的握紧茶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近半年我躲在F市的时候听说过你的事迹。”边说边竖起个大拇指。
  侯越情绪没什么变化“你过奖了。”
  孙虎高举起茶杯 “得,啥也不说了,三生有幸!”水被他一口灌了下去 “以茶代酒敬哥了。”
  侯越笑了笑,也喝了。
  列车行驶中两人时而静默,时而小声交谈。
  林落尘远远看着侯越,餐车里所有人都成了陪衬。他衣着简单,身材不是高大健硕,却清淡斯文,安静稳健。他的眼睛很有神,她喜欢看,喜欢那里藏着的隐隐霸气。他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她却知道他是一匹威猛的豹子。
  过往岁月,在林落尘眉间心上,侯越出现何止千百回。谁能读懂那颗少女单纯又执着的心?
  林落尘吸了口气走上前,悄无声息的挨着侯越坐下了,她又闻到他身上飘来的药味,提醒她他此刻受着重伤。
  见到林落尘,孙虎侧目看去。说起来当初他们上车时,早在那窝着的孙虎就因注意眼前这美丽的女孩反倒忽略了刻意低调的侯越,他真瞎眼。
  事实上侯越在这里等林落尘等的都暗自皱眉了,见她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打钱,小声交代“到6号车厢补三张卧铺。”
  林落尘垂着眼睛靠近侯越,附在他耳畔轻声问“卧铺里是不是检查的机会相对小点啊?”
  侯越唇微微抿住,他不喜欢话多的女人,更不喜欢不懂事的。
  林落尘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她似乎读懂了侯越的心思,拿出一张纸条递到他眼前,一本正经的说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那里了。”
  侯越眼睛微睁,看着眼前的条子,上面写着人名、几句客气的拜托、还有电话号码,他有些意外,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林落尘。
  就为这一眼林落尘晶莹剔透的面颊泛出淡淡红晕,她心中羞涩,站起来故作大方的说“边走我边告诉你怎么回事。”
  她的脸在灯光笼罩下好似散发出一层薄薄的光晕,桃花状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如两颗璀璨的珍珠,引人夺目,侯越将视线移开。
  那一刻,在孙虎眼中,林落尘眉梢含笑,双眸顾盼生辉,她的微笑荡漾着羞涩,纯真又稍带妩媚。
  
☆、不悔
  顺利补了卧铺票。
  刚刚在餐车的言谈中,侯越了解了孙虎的事。
  原来他是K省人,在海边栓船,因为壮实能干,敢打敢拼,人又仗义没多久便有了自己一拨势力,每次出海都挣不少钱。坏就坏在当地的地痞上,寻茬把他妹子给□了,她妹子想不开投海死了,那地痞怕事情败露遭他报复,先发制人想要他命。
  孙虎怎会忍下这样的仇恨。逮住个机会他把那小子给捅死了,碎尸喂了鱼。怕被警察发现,不动声色的走了。
  不能说孙虎牲性。他将胸口拉给侯越看,那上面斑驳狞狰的伤痕记录了他的腥风血雨。看他倒也是个坦诚实在人,侯越不禁心生了好感。也因这 ,他脑中蹦出了个想法。殊不知就是这个想法,为以后宝达实业的成立铺下了最坚实的根基。
  侯越并没有按照赵长贵安排去江苏暂时躲避,天刚蒙蒙亮他们就下了车。
  三人吃了早点,孙虎很兴奋,他愿意跟着眼前的侯越混。因为侯越给他一种说不出但强烈的依附感,那是一种气势,沉稳而踏实。就算有一天真被条子逮到了也无所谓,反正这条命他早已经豁出去了,他想大丈夫这辈子就算死也要他妈的轰轰烈烈!窝窝囊囊就不是他孙虎。
  吃完早饭,侯越掏出一打钱放在了林落尘桌前,淡淡说 “回家吧。”
  林落尘静静看着,眉头锁起,好一会儿,她唇边泛起丝丝苦笑 “我早没了家。”抬起头她迎着侯越,水盈盈的眸子里沉淀的根本不似十六岁该有的冷静“和你在一起不是冲动,我认真的。”
  “我愿意跟着你,无论你是什么人。”郑颜颜哭着,急切而激动的恳求他。那么优秀的姑娘该有更好更纯净的生活。他不忍心拉她下水,和他在一起注定是黑暗的。
  不易察觉的复杂自侯越眼内闪过,良久,他的声音仿佛来自远方,又低又沉“你不要后悔,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心中忧虑一扫而光,林落尘笑着郑重点了点头,她掷地有声的回“不后悔。”
  风咋起而过,和着梦里的期许,她满眼的坚定和干脆的回答。多年后,残梦过去,是否还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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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越就想通过孙虎在海边熟想硬□一腿。把想法跟孙虎说了,问他怕不怕?
  孙虎听了侯越说的话,用力拍了下胸膛,爽快说“只要哥你不嫌弃,能用的着我孙虎的我绝不含糊。”
  之后几天,陆陆续续的有一些陌生人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汇集在大王庙海边。大王庙的上空乌云渐渐聚集,狞狰着股阴寒之气,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侯越带着人,在孙虎的引介下,搞起了海洋实业。那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从被排挤到合股、吞并,以侯越为首的团伙各个如山中猛虎,骁勇善战,慢慢的名声越来越响,生意也越做越大。正赶上国家要建水力发电站,单占地这个项目下来的利润就以千万计算。侯越创立了宝达实业。他不再满足于海上开始涉足运输物流、出租行业、两年时间匆匆而过,宝达发展的迅猛稳健,势如冲天。
  这两年林落尘一直呆在侯越身边,他对她不错,当初一稳定,他就问她念没念过高中,想让她继续去读书,林落尘认真想了想,这么呆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再说应该给大姨一个交代。就去了市里一家戏剧学院学习舞蹈。
  对于这样的决定,侯越颇有意见,他的意思是想让她去一家正经的大学,系统的学习。当时她笑笑说,只对舞蹈有兴趣。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去了大学紧张忙碌起来就要和他分开了,音乐舞蹈这样的课程不死板,可以自由支配,非常适合她的生活。
  其实侯越待她不错,可不错不代表是男女情感,林落尘清楚的感受到这一点。只要呆在他身边,无所谓了,就这么看着他她就满足。都说日久生情,他就算是块石头,也总有捂热的一天。
  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这样的意境很美妙。
  F市,当初离开的迫不得已,林落尘知道他一定会再回去的。
  他不同意她跟去,整整两个月,林落尘没有见过侯越,电话通了几次,也都是匆匆几句就挂断。
  养兵多日,用在一时,麦家兄弟的势力兵败如山倒,三天时间。死的死,伤的伤,进局子的进局子,那个王二叔首当其冲。
  
☆、人非
  成王败寇,这很寻常,但侯越却感到潜在的隐患,如今不同往日,树大招风,既已踏入了喋血之路,就踏的彻底。斩草除根,什么时候都收拾服了,他才能喘口气。当然,这辈子,他注定了一条不归路,打定了主意,他的心也放了下来。
  高阳开着车,侯越坐在副驾上,一路巡视着F市的变化和商机,突然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停车!”
  这声音少见的沉冷,高阳愣了愣,转头看去,透过侯越穿的衣服,能明显的看到他的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混身也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虽然幅度很小,但高阳还是看的很清楚。
  这太不寻常了!高阳的神经立刻绷紧了,右手飞快的伸向腰间,眼睛迅速的向车窗外探去,寻找着潜藏的危险,也不能怪高阳草木皆兵,这几乎是条件反射,是这几年历练出来的。
  高阳悄声问“哥,是不是有情况?”
  侯越象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目光惊疑不定,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高阳才注意到前方有一男一女,那男的从穿着和行动上一看就是个地痞小流氓,一头黄毛,鼻翼上还镶着个鼻环,长的倒粗壮,身边的女孩儿也不像好东西,一头挑染的长发,耳朵上带着两个大银圈,穿着个镂空黑色吊带,里面透着红色胸罩,黑色小皮裙,银色高跟凉鞋,指甲上摸着猩红的指甲油,露出两条笔直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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