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乱

真不敢让老爷知道，他还病着。派人去找，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一打听，他们失踪之前都是来见过您一面，所以想知道他们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
  
  景庭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彤若知道。忙向王副官使了眼色过去。王副官会意，退了出去，关上门，在门外守着。
  
  “您不要太着急，我也派人去找找，这件事情先不要张扬出去。”
  
  程太太忙点头，“谢谢您了。家里只有几个下人知道。我没敢对谁说，怕传到老爷耳朵里，加重了他的病情，只瞒着他说他们去西南杜家回亲去了。”
  
  景庭听到杜家突然想起杜兰朔前几天走了，想着莫不是杜兰朔带走了杜岚若？问道：“他们是同一天失踪的吗？”
  
  程太太想了想，轻轻摇头，“好像是岚若先一天不见的。那天没见到岚若，我还问新次，他说他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还骂了他。第二天就连新次也不见了。前天晚上他还去看过老爷。”
  
  “岚若大概哪天不见的？”
  
  “四天前。”
  
  “家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景庭没有再问，让王副官送程太太出门，末了再嘱咐了她一遍，不能张扬出去。等王副官一回来，他就吩咐他去查杜兰朔走时身边带着什么人，又让他拿一张沈洛的照片去火车站查。
  
  “暗中查，知道他们的去向就可以了，也别再追。他们有可能一个回西南了，一个回东南了。千万不能让少奶奶知道。”
  
  “是。”
  
  他刚吩咐完，一回头看到彤若从门外走过，心中一突吓了一跳。斜看了王逼官一眼，王副官凑过来，低声道，“您刚才说话时声音压的很低，少奶奶应该不会听到。”景庭也才放下了心。
  
 
第十六章 
  
  彤若正在房里换衣服，景庭突然走了进来，她忙抱着衣服趿着拖鞋跳到了屏风后，拉上了帘子。景庭隔着屏风鄙夷的望了她一眼，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嘀咕着，“又不是没看过？”彤若不理他，换好了衣服才走出来，坐到梳妆台前理头发。
  
  “听说你今天去了景雅的学校？”
  
  “嗯。”她在镜子里望了他一眼，“景雅学校开家长会，她说你父亲从来不去，非拉了我去，说……”后面几个字她没说，心与心之间隔着东西，总是开不起玩笑。景雅的原话是“嫂子如母。”
  
  景庭笑道，“她以前的家长会，总是拉我去。”
  
  彤若没有搭话，继续梳着头发。她照镜子总不大喜欢看太长时间，更不喜欢直视镜子里面自己的眼睛，这张陌生的面孔每看一眼，都让她不自在。习惯了很久都还没有习惯过来。她把梳子放下，转过身来，背对着镜子坐着。
  
  景庭望了她一眼，走过去，抱住她，把她的身体又转过去，与镜子成面对面，让她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彤若目光闪躲，总回避正视，偏着头，看向一旁。
  
  景庭弯着身，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望着镜子里她的脸，在她耳边说，“彤儿，一些事情改变了，是再也回不了头的。我们只有正视现在的自己，才能有勇力走下去，面对以后的生活。你不要怕，抬头看一看，虽然样子变了，可还是很漂亮，一点不可怕。试着多看几眼，这是你自己，不是别人。你要接受这张脸。”
  
  她抬起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到身后的他。果然如他所说，多看几眼后，慢慢的就不觉得陌生了，以往的那种恐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心仿佛找到了一个安稳的角落，踏实而又可靠。而瞬间后，又同时生出一种犯罪感，脑子里闪过新次的面孔，想象他死时的样子，再想到环抱着她的这个人就是那个凶手!
  
  她猛得甩开他的手臂，从他的怀里出来避到一旁，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景庭僵在原处望着她，怨恨的盯着她。
  
  “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吗？我已经是你的丈夫了。”他一步一步走向她，目光狠狠的瞪着她，“你可以接受程新次，可以接受沈洛，甚至还可以接受沈峰！就是不肯接受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说不出话来，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后退。
  
  “你可以为了沈洛死，为了沈峰死，哪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流半点泪？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喜欢到这种作贱自己的地步……”他抓住她的肩膀，逼着她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你是不是想我死？好，那我就死在你的面前！”他放开了她，突然从身上拿出枪来对着自己。她被吓了一跳，忙抓住他的手，哭了出来，“你疯了，你干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甩开她的手，枪口指在心口上，绝然的望着她，“我死了，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那样的话，你不用委屈求全的受我威胁而留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边。我也不用天天都受着折磨……”
  
  “不，你不要这样，求求你了。你把枪放下。”她哭的泣不成声，双眼朦胧的望着他，抓着他的手不放。
  
  “你不是最恨我吗？”他自嘲的说，“我曾经想过，景元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如果不能爱，那就恨吧。恨其实并不比爱的位置轻。我想，不能做你最爱的人的话，就要做你最恨的人吧，起码可以让你在恨时，想起我……可是这种恨真的很累，折磨的人透不过气来。我不是程新次，没办法学他为了你爱的人而牺牲自己，我只可能杀了那个人，让你来恨我。可是现在我累了，累得精疲力尽……如果我的死，能让你得到解脱的话，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一点了……”他闭上眼，手指靠近板扣。
  
  “付景庭，我喜欢的人是你……”她终于说了出来，对他哭喊着，全身 。
  
  景庭愣住，手里的枪掉到了地上，愕然的望着她。彤若也望着他，点着头，重复了一遍，“我喜欢的人是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景庭半天才反应上来，把彤若拉到怀里抱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彤若靠在景庭怀里，也抱着他，“我喜欢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你。”景庭紧紧的抱着她，声音低哑的问，“真的吗？”彤若点着头，深深的松了口气，心上的大石头去掉了一半。他手抚着她的脸，吻着她脸上的眼泪，涩涩的喊味沾在唇上如蜜的甘甜。吻着她的唇，充吸着她的呼吸，像做梦一样。把她抱在怀里， 着她的肌肤。
  
  她在他的怀里颤抖，像以前一样的缩着，任由他的靠近，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是 的， 到了她的心里，几近透不过气来。她闭上眼睛，忘记所有，此刻心里直有他。她失去了所有，现在只剩下他，如果连他也没有了，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试着放松自己，紧紧抱着他。他开始还是轻柔的，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时突然颤了一下，再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侵袭着她的身体，狠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用手指挑着她的头发，揉在手心里，脸贴在她的脸上。她躺在他的怀里。他问了有十几遍了，她不厌其烦的点头，微笑着说是。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也是这样的感觉，幸福像梦幻一般，总感觉不真实。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又忍不住问了句傻话，她回想着说，“不知道，在发现的时候已经喜欢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笑着不语。
  
  他着急了，咬着她的耳朵威胁，她躲开，笑着说，“在珍慧用汀芳的名字住在我家，她诬陷你欺负她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再说，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他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第一次遇见，你扑进我怀里的时候。也可能是第二次看到你跟程新次下棋的时候……”
  
  “什么扑到你怀里，我都没有看到你！”
  
  “好好好，你没扑，是我看到你过来了，故事没躲，等着你不小心的过来投怀送抱，行了吧！对了，我作弄过你。”
  
  “作弄我？”
  
  “对，在程新次去东南时，那天我起床特别早，站在城墙上等着，故意吩咐守城门的，不管见到什么人过来，都不许开城门。后来就看着你在下面干着急。等得火车差不多要走了，才放你过去，故意让你送不了人！”
  
  “……”
  
    
第十七章 
  
  景雅拉着彤若去她们学校参观，彤若犹豫着要不要去，景庭正好走到门口听见了她们的谈话，脸一拉长对景雅道，“不许去。前几天才去过，你那都什么同学啊，胆敢见了四少奶奶就往她身上泼水，全身湿着衣服跑回来了。”
  
  “我们学校那天正好举行泼水节，被泼水越多，说明越是受欢迎。嫂子长得漂亮，喜欢她的人自然多，我走在她身边都有面子，也淋了不少水。”景雅笑着说，“这几天老有同学到我面前来打听，总是说，你那漂亮的家长是谁啊，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