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府千金

  慕靖蕊一听这话，立即火冒三丈：“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北初你给我说清楚！”她蹭的窜到顾北初跟前，伸出食指指着顾北初。
  顾北初一脸淡然：“这件事，我们谁也说不准。即便我们相信皇后娘娘，但毕竟兰儿已经伏罪，何太医的药方没问题，太医院送来的药没问题，偏偏只有赵美人服用的那一剂药里有问题，你让皇上怎么想？”他将慕靖蕊按在旁边的凳子上，“宫里的事，远不像我们看的那么简单，何况赵美人也风光不了多久。”
  慕靖蕊心里郁结，若真是慕靖蓉叫兰儿下的药，怎么还可能让她把药渣留着，她要是慕靖蓉，肯定会叫兰儿将有问题的药处理掉，怎么会等着被太医院的人查出来。她开始担心慕靖蓉了，她问顾北初：“你说，我姐姐是不是被冷落了，那宫里的其他女儿会不会欺负我姐姐？”
  顾北初道：“皇上离不开相爷，也离不开我姐姐。”
  慕靖蕊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皇上离不开我爹，所以即便他不喜欢我姐，也要假装对我姐姐好？呵，当初可是他跑来我家，说是对我姐姐一见倾心，现在呢，他的心呢？”慕靖蕊将手中的茶杯猛地往桌上一放，“是不是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天下，他的江山。”
  顾北初见她越说越激动，安慰她道：“我不过是随口安慰你一句，你倒是由此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他拍拍慕靖蕊的背，“听你唠叨你姐姐一中午了，差点忘了我还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慕靖蕊皱着眉头：“正经事？”还有别的正经事么？
  顾北初道：“怀城那边澜沧国迟迟不见动作，那么人驻扎在那儿，惹得民怨沸腾不说，士气也逐渐低靡。皇上打算御驾亲征，鼓舞士气。”
  “什么？”慕靖蕊不知是她听错了还是顾北初说错了，旌阳帝御驾亲征，“你开什么玩笑！”
  顾北初沉吟片刻：“我要随皇上出征了。”慕靖蕊张着嘴不知说点什么，却听顾北初道，宋玉衍也要随军行了。她愣了愣，宋玉衍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她该恭喜他实现了梦想么？她又看了看顾北初，能为国浴血不也正是他的理想么。
  她缓缓问道：“何时出发？”
  顾北初道：“五月初九。”
  慕靖蕊算了算，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皇上御驾亲征更是要各方面准备齐全，她望向顾北初：“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顾北初摇摇头：“我也是今儿上朝才晓得此事的，朝堂上下也很是震惊，群臣也都劝皇上三思，但皇上是铁了心要御驾亲征。”
  “为什么？”慕靖蕊端起茶壶，往茶杯里倒茶，茶居然空了，她泰然自若的将茶壶放回原处。
  顾北初招呼下人添了水：“据说和澜沧国皇帝有关。”澜沧国皇帝慕靖蕊对他倒是略有耳闻，说他当年害死了自己的几个哥哥，逼着病重的父皇写了遗诏，据路边消息称，他还和好几个后母有染。
  但这样一个人，偏偏就是天生当皇帝的料，不管他德行如何，对澜沧国人而言，他是个好皇帝。虽然和尚扬国的这一仗看似不太高明，却着实是民心所向。尚扬国在四方诸国中一向做大，虽然旌阳帝贤明，但边关的事，永远不像我们看的那般简单。即便是四海升平的表面状况，边关之地永远战争不歇，或许只是打砸抢烧的小打小闹，但终归是难得安生。
  澜沧国以玉山为引，又得寒宿国暗中相助，终于不再退居城中，要正正经经和尚扬国打一场仗，主帅正是澜沧国的皇帝——文承武德剽悍大将军。
  旌阳帝一听地方皇帝都御驾亲征了，他自然也不愿落人后，私底下已经谋划了许久。如今在朝堂上公布，也并不是让文武百官揣摩决策，而是知会他们一声，免得他们到时候不见了皇帝惊恐。群臣劝了许久，旌阳帝如今膝下无子，万一遭遇不幸，置国家江山于谁？
  旌阳帝不听劝谏，一意孤行，势要带军出征。
  下朝后，慕思才再三嘱托顾北初，千万要保护好皇上的安全。国家可以失一寸半厘之地，却不能失去一个贤明君主。
  顾北初勾起嘴角，笑容却达不到眼底。
  奈何诉离殇
  最近天气很好，四月末的天气，上京的花开得正艳。慕靖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浇花，她回过头去就看到顾北初坐在书桌前眉头深锁。她不敢去打扰他，不想他为自己分心。
  她坐在院里，百无聊赖的看珍珠扑蝴蝶。大抵是春天到了，珍珠变得比较活跃，也不去欺负别家的公狗了，就喜欢整天扑蝴蝶玩，叫都叫不停它。
  慕靖蕊本打算将珍珠送还给石思琪，当年是因着她怀有身孕的原因，才将它送来丞相府的，如今翎儿都快半岁了，将珍珠还回去，理论上没什么问题。
  石思琪却道：“北初过几天便要去怀城了，你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把珍珠留在身边，好歹排遣些时日。”
  慕靖蕊觉得她说的有理，想想也是，虽然珍珠不太买她的账，但留它在身边似乎也不坏，无聊的时候好歹还有珍珠相伴。石思琪怀里原本熟睡的翎儿，哼了两声便睁开了眼睛，慕靖蕊伸出一只手指逗他，他立即裂开嘴笑了。
  石思琪见状也笑了：“我看你挺喜欢小孩儿的嘛，怎么样，等北初回来自个儿生一个？”
  慕靖蕊收回了逗着翎儿的手，脸上不自觉带着几分失落：“这事儿……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毕竟，这也是急不来的事。”
  石思琪见慕靖蕊神色有异，掰开翎儿吮着大拇指的手，抬头问慕靖蕊：“你们怎么了，闹矛盾了？”见慕靖蕊低头垂眼，半天不说话，石思琪急了，忙挥退下人：“你别不说话呀，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闹别扭了？”她本想问，是不是顾北初欺负慕靖蕊了，可转念一想，依顾北初个性，只有被慕靖蕊欺负的份。
  等了半晌，慕靖蕊还是没有回话，翎儿却大声哭了起来。慕靖蕊暗自庆幸翎儿替她解了围，她一口气还没有松多久，翎儿被石思琪轻轻一哄，居然带着泪珠睡着了。他吧嗒着小嘴，甜甜的睡着了。
  慕靖蕊自知逃不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们没有闹矛盾呢，但孩子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她撇过脸，整理好心情，强对石思琪摆出了一个笑容。
  石思琪不好勉强她，只拍拍她的肩：“说的也是，这个时候你应该多陪陪他，给他支持，让他知道无论何处，你会一直在家等他。”
  慕靖蕊点点头，问她：“嫂子，如果是哥哥要出征，在你们还没有翎儿的情况下，你会不会陪着他一起去战场？”
  石思琪肯定的摇了摇头：“战场上风云莫测，我虽然会些武功，但我不想让他担心，不想他上阵杀敌的时候，还要顾及我的安危。我只要让他知道，我在家等着他，即便输了战役，输了一切，但他还有回来的意义，还有坚持下去的目标。”石思琪说完，打量着慕靖蕊，“你该不是要去前线陪着顾北初吧？”她看着慕靖蕊，一脸的警惕。
  慕靖蕊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我才不要当拖油瓶呢。”她什么也不会，别帮不到他反而害了他。她对石思琪道：“我今儿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女子，爹娘死了之后，她只身一人从陵都到上京投奔未婚夫，可是她未婚夫根本就不喜欢她，一直告诉她，说他不会娶她，要她死心。可她一个女孩儿家，除了依靠他，还能怎么办呢，我原以为她会一直等她的未婚夫。可今儿又遇到她，她居然告诉我她要离开了，她说别人不稀罕她，她也不见得多稀罕别人，她才不要一直粘着那人。”
  石思琪唏嘘道：“你确定这不是她冲动的决定么？”
  慕靖蕊附和道：“我本也是这样想的，可后来我并不这么认为。”她出门后没多久，遇到了一个人在街上乱逛的颜语桐，见到慕靖蕊，她淡淡一笑。她的脸色有些发黄，笑的也是有气无力。
  慕靖蕊问道：“一个人在逛街？”她朝她身后看去，没有看到宋玉衍家。
  颜语桐看着她淡淡道：“是啊，我一个人。”
  慕靖蕊本就是客套和她打招呼，正打算要走，却听她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慕靖蕊点点头：“问吧。”
  她问：“如果你是我，是不是早就在宋玉衍说出那样难听的话时，就离开宋府了。你们是不是和他一样觉得我脸皮很厚，觉得我……”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慕靖蕊也摇摇头：“我不是你，我给不了你要的答案，但我理解你的做法，我不觉得你这样有什么不对，但我也理解宋玉衍，你们都没有错。相爱本就是一种缘分，而你们也许是缘分未到，或许……总之，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多给宋玉衍一些时间。”
  她淡淡一笑，眼里却满是凄凉：“是啊，世上从没有感同身受的事，所以我们总是责怪着别人不懂自己，其实想想，我们责怪别人的同时，不也正是不了解对方的表现么。我怨过宋玉衍，也曾自怨自艾过，可我现在明白了，我们不是对方的另一半，我们只是被父母错牵了红线，现在我要断了这一切。”她决定要回去了，回到一开始的地方，“我会在陵都找到一个值得我爱的人，相夫教子与他白首一生。”四周是不断往来的行人，来上京近三个月了，可她还是觉得如此陌生，每日每夜她都觉着与这里格格不入，总觉着她不过是匆匆一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