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月传奇

第2章


    她轻轻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我想起你的时候我正渐渐将你遗忘,  在我最温柔的一刻涌起的是背叛你的渴望。  就把我的泪串起来挂在你胸口,  就让你能体会我透明的忧伤。  千百年的梦啊盛满绿湖的向往,  一只美丽的孔雀在顾盼自己的眼光。  爱是那么美丽象今天我的模样,  你就象一缕阳光在我的心湖淌漾。  我只怕有一天已忘了你在远方,  只剩一只孔雀在顾盼自己的眼光。”
      歌声自那女子的樱唇中吐出,在每个人的耳边倾诉。
    她象一朵花的吐艳,亭亭玉立中,含蓄成一种绽放;又象一羽蝶的绕花,翩翩飞舞里,热情为一季盛夏。
    她并不是特别的美,有一点羞怯与生疏,然而她的每一举手投足中,却都变成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白乘风定定地望着这起舞的女子,心中忽然涌起了阔别多年的感动,他那只有复仇与杀戮的心竟忽然变得纯洁与温柔。
    此刻,他望着场中那位姑娘,只想能一抚她飘扬的裙角与黑发。
      众人正在忘神之际,场外忽有一个粗豪的男声高叫道:“这叫什么狗屁舞蹈,诗诗,你不妨把衣服都脱了再跳,爷一高兴,说不定会重重有赏。”
      下边本多寻花问柳之辈,一听这话,当下也齐声附和:“好啊,诗诗姑娘,你就脱了跳一个吧。”
      那人一见众人附和,也就越发大声吆喝起来:“爷在这万花楼花银子,可不是看你这没滋没味的舞。今天,你要是不脱,爷可要上去给你脱了。”
      众人一听,又是齐声起哄叫好。
    一时之间,厅中乱作一团。
      白乘风临座的一个少年,一见之下,便要拍案而起,英雄救美,与他同桌的另一位年纪稍长,自然见多识广,连忙伸手拉住了他:“刘兄且慢。你可知道说话那人是谁?”
      刘姓少年颇为不耐地说:“我管他是谁。张兄,你也太小看小弟这一身功夫了吧。”
      那张兄涵养显然很好,不急不燥,含笑说道:“刘兄来到杭州,可听说过烟雨楼吗?这人正是‘插翅难飞’雷虎啸的三弟雷虎东。杭州虽大,惹上了他,可也是插翅难飞呀。”
      刘姓少年一听之下,不平之气尽消,救美之心不在,只恨自己年少糊涂,差点酿成大错,忙陪笑道:“只怪小弟一时糊涂,以后江湖之上,还请张兄多多指教。”
      张兄见他拜服,心中暗得意,脸上无声色:“刘兄,自家兄弟,何必客气。我们还是看看热闹吧。”
      白乘风一听之下,心中暗笑。
      厅中本有不少象刘姓少年这样的侠少之流,可一想到对方是雷虎东,亦纷纷偃旗息鼓。
      梅展这时已自后院转回,在白乘风身旁坐下,见厅中乱作一团,心中正自诧异。
    白乘风便把事情给梅展约略讲了一下,梅展自顾沉吟不语。
      这时,台上的诗诗姑娘见人群纷乱,已是不知所措,正想退出,不料雷虎东的两个手下,人称“杭州双凶”
    的赵天全、赵天义兄弟,已自窜上台来,伸臂相拦。
      那赵天全“嘿、嘿”
    笑道:“诗诗姑娘,雷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既然诗诗姑娘脸皮薄,不如跟咱们雷爷回去,雷爷可是杭州有名的怜香惜玉呀。”
      这边诗诗早已心慌意乱,而万花楼的东主也未有任何动静。
      梅展这时笑对白乘风说道:“乘风,英雄救美,现在正是时候。我们也正好借此机会探一下烟雨楼的虚实,挫一下他们的锐气。  白乘风本就跃跃欲试,只是影怕响大局,听梅展这么一说,当下一跃来到场中。  场中的赵天全见无人阻拦,心中更加得意:“诗诗姑娘,你是让我给你脱呢,还是跟我们雷爷回去?”说罢,伸手上前,已扯住诗诗的衣袖。他正待再说些什么,忽听旁边一声低叱:“无礼!”还未有所反应,只觉抓着诗诗衣袖的手腕被人一牵一带,整个身子已随着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赵天全毕竟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身子重重摔倒在地,如饿狗扑食,却能趁势就地一滚,同时拔刀在手,未求伤人,先求自保,“夜战八方藏刀式”,端的是架式十足,滴水不漏。只是受伤在先,又正好擦得满脸是血,鼻头青肿,愈是严肃,愈发滑稽。此式一出,惹得满座哄堂大笑。  赵天全一刀在握,胆气顿豪,他定住心神,凝目观看。只见刚才他站过的地方正立着一个身材颀长眼神灿亮的青年,洒脱之中透出一股令人屏息的彪悍,一双虎目正冷冷地逼视着自己,不由心里面打了一颤。  不过他到底也是自小打出来的人,明知对手身手不凡,也要硬着头皮拼上一拼。“朋友,好快的身手,好大的胆子,敢架雷爷的梁子。今天,只怕你有命上来,没命回去。”说罢,他向弟弟赵天义递了个眼色。这边,赵天义也早已心领神会,拔刀在手。兄弟俩一前一后向白乘风身上砍去,刀锋破空,带起猎猎风声。  眼看双刀就要落在身上,白乘风却象一片飞絮,被刀风一激,轻轻地飞了出去,双刀齐齐落空。赵天全一刀走空,劲力已老,心中刚叫“不好”,只觉身上一轻,又似先前一样,云里雾里,跌了出去。只是这次早有防备,待得半空使力,挺身欲起,却又发觉身上力道尽失,敢情连穴道也一并让人点了。  他这边刚刚倒地,已听旁边叫苦连天,却是他的弟弟赵天义。这次他却是连爬起的力量也没有了。  坐在下边的雷虎东一见两个手下齐齐跌倒,弄得他颜面尽失,而台上的白衣青年竟没事人一样,仍然好整以暇,负手以待,不由勃然大怒。要知他因为有大哥雷虎啸的支持,一向在杭州城呼风唤雨,哪曾遭受过如此的侮辱。当下起身上前,拍开两个手下的穴道,低叱一声:“下去。”赵氏兄弟一见主人上台,连忙站起身形,硬撑着到下台肃立。  这边雷虎东踱到白乘风面前,双手连拍,面带微笑,好整以暇地说道:“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位小兄弟身手俊得很啊。”说道这儿,他把双眉一轩,“常言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既然小兄弟替我教训了这两个奴才,那我雷虎东也不得不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了。请。”  白乘风一见雷虎东在如此环境中仍能不急不燥,和方才判若两人,也不由暗生小心,口中仍清风明月,不关我事一样地说:“雷兄客气了,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才不得不出手卫道,其实就算路上有野狗拦道,我也会一样打它几棒。既然雷兄如此说,那小弟就奉陪几招吧。”  雷虎东一听此言,心中怒气更胜。他摆了个架势,说道:“那就请接招吧。”说罢,一招“黑虎掏心”攻了出去,手成虎形,用的竟是雷虎啸自创的“雷门虎爪手”。  这“雷门虎爪手”与一般江湖上常见的虎爪手大不相同,它不取正势,专以偏锋,攻击的也是人身最薄弱之处,兼以狠准,毒辣异常。雷虎啸因为疼爱这个小弟,才把这手虎爪手传给了雷虎东。今天甫一出手,果然是大见威力。  好在白乘风的长处是他的轻功,可以随风而走的“犹似风前飘柳絮”。每次雷虎东眼看便要触着白乘风,都给他轻轻闪了过去,不由心中暗急,知道今天确是遇上了劲敌,便待施出最凌厉的那一招“虎动鹰飞”。  这边,白乘风也越打越急,因为雷虎东的武功实在比赵氏兄弟高出太多,他虽能躲过攻击,却因自己拳脚功夫太低而僵持,早知这样不该把剑放到桌上了,这是,他突然想起了他的柳叶飞刀。刀,就在袖中。  白乘风因为心有所想,身形略滞,雷虎东这一招“虎动鹰飞”便适时发动。只见他身形略蹲,双手前探,径取白乘风下阴,白乘风见式忙伸手欲隔,却不料雷虎东在此时身形一转,径自腾空而起,双手倏变为鹰爪,直扣白乘风太阳双穴。  这一下当真突兀之极,白乘风不及反应,眼看对方双手已至,只得微微向后一倒,同时发出了他的柳叶飞刀。一道乌金光芒自他抬起的手臂中激射而出,如一道霹雳一闪而没。  双方都微微一哼,身形一错即分。台下众人齐声惊呼。  此一招之下,两人均已挂彩。白乘风肩头受伤,雷虎东左臂上却已着了一刀。好在双方都因为躲闪而使劲力不足,准头已偏,是以都没有致命伤。  双方此时都已无战意。雷虎东虽然养尊处优,却不失为一条硬汉,此时竟忍住伤痛,一声不吭,冲着白乘风微一抱拳:“阁下好俊的功夫,今天就此别过,改天雷某会再来候教。”说罢,一转身形,也不招呼赵氏兄弟,撕开衣襟裹住臂膀,径自大步走出门去。这边赵氏兄弟见主人一走,也不敢再做停留,连忙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此时台下一片喝彩之声,白乘风伫立台上,白衣临风,有顾盼群雄之态。  那个叫诗诗的姑娘这时轻移莲步,来到白乘风面前,微微一福:“今天多承公子仗义援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白乘风望着眼前这如花的女子,忽然生出一种爱之护之的冲动。一向风流潇洒的他竟有些手足无措,一楞之下,连忙还了一揖:“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江湖中人本色。我只是尽个人绵薄之力而已。只是望姑娘不会因那几个恶人而受惊。”  诗诗道:“我还好。公子的伤怎样?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下,这楼中就有。”  看着诗诗面上关切的表情,白乘风不禁心生感动,应道:“一点小伤,不妨事的,练武之人经常都会碰到。姑娘受了惊吓,还是快些回去休养吧。”  “既是如此,小女子再次谢过公子,希望有可以报答公子的一天。”说到这儿,诗诗的脸上微现晕红,她转身招呼旁边的一名侍女:“小霞,咱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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