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以魂渡-魔倾

第59章


  “当然是主人啊,还有谁敢在二十八星宿殿以外的地方奏乐。”
  主人回来了你就这么激动,以前果然是口是心非。小风铃嘿嘿笑着,却见她一脸失望,忽然十分不解。
  “还以为可能遇见老乡呢。”
  小风铃眨巴着眼睛瞅她,“你想家了吗?”
  “想啊。非常想。”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受伤痛得要命的时候,都特别想家。
  “我们那儿没有术法,没有鬼啊魂啊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环境不如这里好,但生活很方便很舒适。也没有那么多战乱。”
  对故乡的想念,是众多远离家乡的人永远逃不开的魔障。故乡未必完美,却能给人别处寻不到的慰藉。那些熟悉的人和物,最能安抚失落受伤的心灵。
  “可是这里有主人啊!”
  “他有什么用!”
  舒静然没好气地脱口而出。笛声已然停止,小风铃望见窗外的主人,立刻想要畏罪潜逃,便道:“主人回来了,我先走啦!”
  它嗖地蹿得无影无踪。静然干坐在窗前,听不到声息,便不知他在哪里。
  “邺零以歌?你在就出声啊。”静然知道他会不声不响地呆在她身边,不论有没有盯着她看,她都觉得别扭。
  “在。”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是我家乡的歌曲。你为何会吹?”
  “以前听你哼过,你唱得很好听。”他悠悠开口,“你想回家?”他知道舒静然曾让连诚安帮忙寻找时生镜,但连诚安却故意将线索隐瞒。
  若时生镜在南沧,那它的主人,一个神族,必然也在南沧。只是神习惯了冰雪,必会在远离凡市的地方造出一个冰雪虚境,以保神力不失。
  “既然你来自北域,那你会想念故乡吗?”
  “不会。”出生之地早已不复存在。在故国,他是灾难,是魔鬼,是他们的仇敌。“我没有故乡。”
  怎么可能。不过她也没追问,听他语气似乎很排斥这个话题。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山下。”邺零以歌引着她走到铺了厚厚绒毯的小榻旁坐下,替她脱下鞋,用狐裘将人裹成一团,“许多事需要处理。”
  “你还走吗?”
  邺零以歌以为她是不舍,但静然真正不舍的是他做的饭菜。他说暂时不走,静然便暗暗高兴了一把。
  他忽然认认真真地说:“你将小红小绿赶出了子詹殿,一些事情便不得不劳烦本座。”他一一细数,包括为她引路之类的小事,然后才道:“本座这么伺候你,你当有所表示。”
  静然认为他又开始臭不要脸戏弄人了,便道:“大恩不言谢,滚。”
  他当然不会滚,仍是笑眯眯地,“每日听你用不同语气不同语调对我说滚,实在是件有趣的事。”
  “……你应该感受到我对你深深的”
  “情意。”他不要脸地快速接话。
  “呸,恶意。”
  “是么。你敢说你对我毫无情意吗?”他忽然斜斜地揽过舒静然,指腹在她唇上摩挲,“嘴上说讨厌,一口一个混蛋,天天叫我滚蛋,其实只是固执在作祟吧。从……”他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接下去道,“从离开熵映开始。若不喜欢,怎么我还能够抱到你,为所欲为?”话音刚落便在她唇上快速一啄,让她知道什么叫为所欲为。
  “那是你无耻!”舒静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想象,他一定在笑。她将手臂挡在脸上。
  “还倔。脸都红了。”
  “放你的狗……厥词!”
  他埋首在她颈间轻声笑起来。静然默默地纹丝不动,心中狂奔而过一万头羊驼。
  “静然,你固执且自尊,不愿面对一丁点冷落和背弃,所以宁愿以坚强乐观的姿态示人,尽力地不在乎不关心。我说的可对?”
  淡淡的话语落在她耳畔,却仿佛击中在她心上。静然绷着脸,不说话。
  “你尽可将心事与我说,我不会嘲笑你。”
  “你想找时生镜,我替你找。”
  “你想报复谁,我替你报复。”
  骗人。你哪天不嘲笑我。静然咬着唇,但是感觉鼻子酸酸的。半晌她才开口:“鬼才信你。”
  “你从前就是鬼。”邺零以歌笑道。
  “现在又不是。”她暗挫挫道。
  “还是这样,死要面子。”邺零以歌捏着她的脸笑。许久,他收了笑意,声音低沉柔和道:“如果我现在要你,你怕不怕?”
  舒静然愣了片刻,然后思绪轰地一声炸了,脸上烈火燃烧,嘴巴仿佛被粘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当然害怕。在摄政王府时,她吓得连逃跑也不敢。在子詹殿,她硬是让小红小绿搬出偏殿,睡在远离邺零以歌的地方。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回事,喜欢便只是喜欢,很单纯的感情。现在她知道,和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有多么危险。这种事,一旦演变成霸王硬上弓,任谁都会害怕;一旦认真地说出来,却又令人觉得――
  “下流!”
  “男女之事本就是正常需要。你不曾体验过其中的妙处,怎能评判好坏。”
  舒静然觉得邺零以歌越来越无耻了,从暧昧变得下流。
  邺零以歌亲吻着她的侧脸和脖子,压着嗓音道:“我想要你。”
  “不……不行!”她想义正词严地拒绝最终却结巴了。
  “为何不行?”
  “就是不行……绝对不行!”
  “既然如此,就当我没问。”
  他已经很久没碰女人了。他从来不是清心寡欲的人,一旦那种想法被勾起,定会让自己如愿享受一番,怎么能忍。尤其身下的人是她,白嫩美好。
  “会怀孕的!”
  “不会。”
  “你、你怎么能肯定?”
  “不同种族生下后代的可能性很小。”
  “那……万一呢?”
  “闭嘴。”
  “不行!”舒静然尖叫,奋力躲开他,舌头都快打结了,“我、我害怕!”
  “害怕就喊。”
  “……”
  “你这个混蛋!除了救我这一次以外,你还干过什么好事!”
  “若不救你,便少了干坏事的对象,不划算。”
  “什么逻辑!你放手,我们好好谈……”
  话未完,她的唇被封住了。
  让你多话!邺零以歌伸手将榻上的案几打飞在地,翻身压住她。
  他不能让她产生离开的念头,更不能让她走。他承认他的自私――在漫长的生命里,遇到一个舒静然已属不易,他要她今后所有的时光都属于他。
  至于时生镜,若他猜得没错,那个神族很快就会来找他。破开封印那日的异象,他定会察觉。
  
  ☆、错位命途
  “一点都不好,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谁要求你救我,谁稀罕!”
  “咬死你个渣……”
  ……
  静夜笼罩下来,薄雪和凉风带来的寒意,抵不过肢体相拥和温柔细语。
  反抗过,哭骂过,求饶的好话说尽后她只能勉强承受。仿佛被拋上云端,她意识飘忽,目之所及却只是他两臂间的一方天地。
  舒静然时睡时醒,时而痛醒,时而晕过去,有时又被吻得喘不过气。醒来时可能在床上,在榻上,有一次甚至发生在温泉沐浴时。黑夜中她迷蒙地看见邺零以歌慑人的眼眸,白昼里她蒙住双眼却能闻到熟悉而魅人的气息。最后她总算得以安安静静地睡去。
  这是他们最亲密的时候,肌肤相吻,共享体温。在她的青春岁月里,在他的漫长生命里,第一次卸下防备与疏漠,第一次拥抱彼此的灵魂,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舒静然不会知道,这样矛盾颠覆却完全绽放的时光,以后再不会有。
  除了在他身下的时候,她永远不会说一个求字;除了拥有她的时候,他永远不会说一个爱字。所以当诀别将至,都宁愿选择放弃。
  萧萧莫春山上从来没有□□与夏景,芊桪永绽,雪烛娇美。但月涯宫比往年更热闹,更有人气。按规定,今年并不进阶新教徒,却不知为何破例提前收取了一批。而所有长老中,有十位术法最为高强的长老卸任,据说前往深山中的秘密之地修炼长生之术。
  事变发生在八月末。
  连宫中教徒都不知晓的通向山下的秘密捷径被发现。对方从山底洞窟进入,无声无息地破开了洞口结界。
  一张巨大的结界将整个月涯宫包围在内,连风和雪花都无法进入。但教皇和护法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任由他们进入并控制月涯宫。
  白塔内,清流找到了他的师父嫏嬛。嫏嬛骨瘦如柴,双目炯炯盯着手握的阴阳生命石。
  “清流,不要杀他。我要看着他一点点地绝望、崩溃!哈哈哈……”
  “师父……”清流欲言又止,他的师父如此兴奋,实在令人费解。
  “生死咒。”
  一个声音淡淡地说出诅咒的名称。
  嫏嬛注意到了清流身后的绝色男子。他极为高挑,全身包裹在简单却精致灰色长袍中,几缕浅黄近白的发丝露出帽兜。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犹如远山一般淡漠迷离。
  这发色和容貌身姿,只可能是神族。
  “辰沙!”嫏嬛惊讶。神族,竟也来到了南沧。辰沙曾出现在北域,欲帮助黑瞳除掉银瞳,只是那时的黑瞳骄傲任性,坏了计划,不幸让魔鬼逃脱。
  神族凋零,与世无争,大多不愿插手异族的事情。但神鬼在几十万年前是同族,后来才渐渐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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