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旧

宋娇从冯立那儿拿到的五十万一转手给所谓的网络黑客，就没有了。可那些网络信息不仅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愈演愈烈，甚至马赛克也不打了，直接是清楚清晰一目了然的图片。
    宋娇怒斥“黑客”黑了她的钱。“黑客”好心情地给她解释说他们是明码标价，一笔钱消一条资讯，他们承诺的，都做到了。是对方手里的资料太多、人力资源太丰富，此消彼长，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好心地提醒宋娇，他们已经查到消息最集中的散发ID地址是“晚岚传媒”，若宋娇愿意出钱，他们愿意继续为她效力。还说，宋娇让发的那些舒荷与某领导的绯闻，根本发不出去。“舒荷”儿子似乎被保护性屏蔽，他们因此还损毁了好几台设备。
    宋娇咬着牙，死死压下了将电话砸到墙上的冲动。她就算还有钱去压那些传言，也没有意义了。没有马赛克的遮掩，只怕整个C市都明明白白地知道了她和某被查官员之间的勾勾搭搭。而舒荷，她居然对她毫无办法！还有，竟然是“晚岚传媒”！
    很明显，徐岚是不让她离开不罢休了。
    “这几天，各部门都没有文件送给总经理吗？”宋娇走进透明的秘书部大办公室，沉着脸问。这段日子一直小心提防着网络信息的传播，忙着筹钱压制那些大尺度的照片，现在静下心来，才想起好几天都没有往陆晚舟的办公室送文件，也没有看到陆晚舟的人了。
    格子间的人都埋着头忙碌着，当宋娇不存在似的，没有人回答宋娇。完全没有以往宋娇一进来，众人就立即热络恭维的现象。
    “宋秘书！”行政小秘书在宋娇后面走进大办公室，声音很是低缓：“总经理已经交代文件直接送姜特助那里。”
    “总经理交代的？”宋娇惊疑。陆晚舟这样的安排，与直接打她的脸有何不同？难道陆晚舟让她来当这个总经理秘书，就是为了打她的脸？
    “是的！”小秘书的声音仍然很低：“宋秘书，有人找你！”
    宋娇回头，顺着小秘书的视线看向她身后三位西装革履家着公文包极其庄重严肃的人。
    “你就是宋娇？”其中一位上前一步，向宋娇展示了一纸文书：“我们是纪检部门的，请宋秘书配合我们回去了解一些情况！”
    “我什么都不知道！”宋娇沉着声音低喝。
    “宋秘书！请！”来人也不多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其余两人各自上前，一左一右力挺挺地站在宋娇身旁。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语言，却让人不得不跟从他们离去。
    宋娇被隔离审查，翻来覆去的审问几乎要将她弄得崩溃时，才得到一个结论：她与某某没有经济上的纠葛，不存在钱/权交易和色/权交易，但存在的生活作风问题，待进一步核查。
    三天后，宋娇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由于某某的案件被C市市民广泛关注，经这一审核，她与某某不雅的行径已是总所周知不争的事实。现在，她连去超市买些东西，都被人指指点点。
    她打冯立的电话，听筒里机械的女声告诉她“用户不在服务区”；她打电话到陆氏，才得知冯立已辞职。
    她打电话给王明，问陆晚舟的行踪。她回来这些年，除了怀着孩子的那一段时间，打陆晚舟的电话他会接，其余的时候，陆晚舟的电话她是打不通，打通了也不会有人接的。
    王明乐滋滋地告诉她：“娇姐，舟哥拖家带口去京都拜访老丈人去了哦！”
    宋娇接到母亲李娟的电话，仍然是永远不变的主题向她要钱。
    “你当我是提款机吗？”宋娇对着话筒吼了出来，她已经多年没有喊过“妈妈”了，自从李娟以孩子引产的事要挟她不断问她要钱开始，她已经不觉得她是有母亲的人了。
    “你还敢吼我？”李娟提高了声音：“要不是我拼死拼活带你到C市，你留在越溪那个重男轻女的宋家，还有命？”
    “我若是宋家的孩子，你用得着逃？”宋娇嗤笑。灵桥乡太贫困太艰苦太落后，稍有姿色的李娟勾搭了县城富裕的宋家长子，想母凭子贵嫁入过贵妇人的生活，无奈呱呱落地的她却没有宋家子女独有的特征，血统被质疑。李娟不得已带她奔投她C市的生父。有家有室的亲生父亲给了她们母女一笔钱，面都没有见。后来，听说，举家移民了。宋家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姓什么。
    “没有你，我就可以在宋家享福！”李娟反唇相讥。
    “得了吧！”宋娇讥笑出声：“若不是打听到这边更有钱，你会带着我到C市？只怕早把我抛弃了吧？”
    “翅膀硬了？”李娟也嘲讽出声：“我再狠心，也没有你狠心吧？在越溪你可是活生生亲手杀了你腹中的孩子！”
    宋娇闭着眼睛咬紧牙关：“说吧，你这次要多少？”
    “先给二十万！”李娟盘算着：“最近手气不好。”
    “你真当我是提款机？！”宋娇叫了起来：“我哪来这么多钱？”
    “你没钱？骗谁呢？”李娟也提高了声音：“你不是说陆氏的老总是你的未婚夫吗？那么大的老板会没钱？还有，你不是和那当官的吗？他没给你钱白睡啊？你骗谁呢你？”
    “总之我没钱！”宋娇怒吼：“你不是有那么多姘夫吗？自己找他们去！”
    “娇娇！”李娟冷哼：“别逼我将你在越溪引产的事说出来！”
    “李娟！”宋娇尖叫：“你还当我是你女儿吗？”
    “当，怎么不当？”李娟轻笑：“所以我找你要钱啊。能对自己腹中女儿下狠手的女人，你除了能指望她的钱，难道还能指望她的心？”
    “好！我给你！”宋娇将唇咬得不见一丝血色：“现在我确实没有。等段时间！”
    “你不会是在推脱吧？”李娟不相信地揣测：“你不是还有个叫冯立的，对你有求必应吗？”
    “不就是钱吗？”宋娇再次厉吼：“一个星期后给你，可以了吧？”
    “时间长了些.....”李娟喋喋不休。
    “啪！”宋娇直接摔了电话。
    京都莲园大门处，陆晚舟已经整整站了一个下午了。天色渐晚，莲园朱红的大门仍然紧闭着。
    夜幕降临，随着陆陆续续驶回来的车辆，舒家厚实的木门开开合合。但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更没有一个人下车来。
    莲园主楼的大厅里，舒荷也牵着悦溪的小手，恭恭敬敬地站着，看家里的人陆续入座准备就餐。同样，像她们娘俩是隐形人似的，没有人看他们，也没有人和他们说话。
    林晓暗中对舒荷摇摇头，给了女儿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爷爷，你看久久身板那么弱，别站出什么......”舒南看看舒荷，走到舒老爷子旁边替她求情。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爷子睨了舒南一眼：“就是从小被你们宠坏了！”
    舒荷感激地对大堂哥浅浅一笑，抿抿唇，垂下头静静地站着。没有牵悦溪的那只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腹部。
    “太爷爷！”舒俊驰双手托着腮，明亮的眼珠由下到上转了一圈：“据我所知，最宠小姑的人就您老人家！”
    “小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舒老爷子佯怒，手掌狠狠地击了下桌子。
    林晓暗中戳了戳丈夫的腰，在他耳边低语：“估计你真要当外公了。”
    “什么？”舒父悄声疑问。多年不见的女儿那样乖巧地站着却亲近不得，他真是心疼。
    “你没看到她有意无意地护小腹吗？”林晓示意丈夫看女儿的手：“这是准妈妈潜意识保护宝宝的动作。”
    “那你还让她站着？”舒父瞥了妻子一眼，转向首座上的父亲：“爸，九儿知道错了就行了。女孩子家站时间长了不好！”
    “得得得，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恶人！”舒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瞪了舒荷一眼：“还不赶快坐下！这顿饭还要不要好好吃了？”
    “谢谢爷爷！”舒荷呼了口气，推推悦溪：“小溪，快谢谢太姥爷！”
    小悦溪这次没有听舒荷的话向舒老爷子致谢，而是缩进舒荷的怀里，噙着泪珠伤心地问：“妈妈，是不是太姥爷不喜欢小溪不喜欢爸爸？爸爸都没能进来呢！”
    “没有没有！”舒荷半蹲下身子安慰小女孩：“太姥爷哪会不喜欢小溪呢！小溪是最乖的孩子！”
    “爸爸说他买不起楼给妈妈，叮当哥哥他们看不起爸爸！”小女孩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小溪，那是爸爸说着玩的。不信你问叮当哥哥！”舒荷用手帮孩子抹泪，没想到陆晚舟以前说的玩笑话孩子还记得。
    “小溪妹妹，我觉得你爸算男子汉的！”舒俊驰霸气地牵起悦溪的手：“刚才我悄悄溜出去看你爸了，我让他跟我从墙洞那边钻进了，他没同意，说明他还是有骨气的！”
    “舒俊驰！”舒南头痛地喊自己儿子的名字：“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没有了！”舒俊驰不在意地瘪瘪嘴：“我想要‘爱莲屋’小姑不是没同意吗？”
    “舒俊驰！”舒南跨步过来，要敲儿子的头。
    舒荷见状，立即起身要护住侄儿，可谁知，眼前一黑，就软软地滑到了地上。
    “妈妈！”小悦溪惊叫，挣开舒俊驰的手扑倒舒荷身上。
    “小姑！”舒俊驰也惊叫。
    “小九儿！”舒南跪在地上，将舒荷搂进怀里仰头直呼：“三婶！三婶！”舒家三婶是有名的中医师，也是一家人的保健医生。
    “九儿......”“九九.......”
    舒家大厅大厅乱着一团。林晓抱着悦溪抽泣出声。舒老爷子杵着拐杖，满脸的悔恨之色......
    “没事！大家别急！”舒三婶诊过舒荷的脉象后宽慰围在一起的家人：“咱们家又要添丁了！九九只是有点贫血，可能刚才起身太急了，引起短暂的昏晕。休息下，以后注意补补气血就没事了。”
    “爷爷，让您担心了！”悠悠转醒的舒荷歉疚地看向舒老爷子。
    “九九啊，爷爷真不知怎么说你好！你把爷爷这颗心弄得七上八下的啊！”舒老爷子噙着泪花哀叹。
    “爷爷......”舒荷也双眸含泪，低声呼喊着。
    “罢了罢了，让他进来吧！”舒老爷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你自己选的路，好好走吧！”
    “谢谢爷爷！”舒荷蠕动着嘴角，轻声低喃。
    三日后，陆晚舟携妻儿回C市。临行，陆晚舟对陆老爷子及舒荷父母行的是跪拜礼。舒家那古色古香的庭院中，只有行这样的礼，才能显示心中的诚意。
    C市。
    辛竹看看腕表，立即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乐器坊。再不走，下了班的舒望又要来逮人了。这段时间不知哪里招他惹他了，让他恨不得分分秒秒盯住她，关键是，引诱她配合他做各种运动，狠得要将她揉进骨血的那种。她被折腾得大白天一有时间就想睡觉。
    她太想睡个完整的觉了。
    “要去哪儿？”舒望懒懒靠在门边，睨着打开门便呆立在门口茫然无措的辛竹，斜斜嘴角，用鼻音问。
    “没，没去哪儿！”辛竹心虚地退后了一步。以前是她追着她跑，现在，换他来盯着她，她真不习惯。而且，装着柔柔弱弱的样子，真累！
    “看你蛮疲倦的，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舒望挤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累的话我给你按摩按摩！”
    “不不不！”辛竹急忙摆手：“不累不累！”
    “不累的话，那咱们就做点别的！”舒望一把扯下辛竹的包丢到沙发上，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仰面向自己，并用自己的唇在辛竹的唇上摩挲着：“你这急急地要跑出去，要去见谁？”
    辛竹被舒望撩拨得意乱情迷，脑袋里成了一锅浆糊：“没有要去见谁！”
    “没有要去见谁？！”舒望慢条斯理地轻轻舔咬着辛竹的柔唇，突然加深了力道：“那你逃什么？”
    “噢！”辛竹吃痛，本能地用劲推开舒望，怒到：“你属狗啊？我想逃去睡个完整的觉，不可以吗？”
    “想睡觉啊？”舒望上前一步，拽住辛竹的手臂，把她拖进自己的怀里：“想睡觉还不容易，咱们现在就睡！”
    “舒望！”辛竹抓住探进自己衣服内的大手，怒目圆瞪：“这是琴房！你色魔附身了？！”
    “辛柒柒，淑女，注意淑女形象！”舒望邪肆一笑：“情房？淑女不会用这样粗俗的语言！”
    “淑女？！”辛竹用力挡开舒望的双臂：“舒望，你还当我辛竹是任你取舍的淑女了？告诉你，本格格从来就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淑女。今天不和你过过招，我就不叫辛竹！”
    “不当淑女了？终于不当淑女了？”舒望长臂一伸，轻轻巧巧就将辛竹重新卷进怀里：“咱们先吃饭，然后尽情过招，之后放你睡觉，睡完整的觉，今晚保证不再折腾你！”
    “舒望！”辛竹一掌架开舒望，双颊潮红，她说的过招，根本不是舒望理解的过招：“今晚各回合家！”
    “辛柒柒，你又想你那什么‘宝贝儿’是吧？”舒望脸沉了下来，将辛竹压到沙发上：“那咱们现在就过招，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去想别人！”
    “舒望！”辛竹拳脚并用：“你这个野蛮人！”
    “舒小九都怀孕了，你也该给我生孩子了！”舒望狠蛮地吻着辛竹的颈根。
    辛竹仰着脖子呻/吟：“宝贝儿有宝贝了？那我也要！”
    “谁是宝贝儿？”舒望狠狠咬着辛竹的耳珠，腰腹推送的力度又准又狠。
    “舒小九啊......还有谁？！”辛竹简短的语句被冲击得断断续续。
    “呜呜呜......呜呜呜.......”舒望调成振动的手机在一旁震个不停。
    “喂！”五六个未接后，舒望终于有时间滑开了接听键。
    “哥！我是陆晚舟。”
    “嗯！”舒望温柔地抚了抚辛竹汗津津的额角：“什么事？”
    “小溪不见了。公/安部门24小时才能立案。请你帮帮我。还有，舒荷还不知道。”陆晚舟简短地说明情况。
    “好！”舒望神色一凝：“我让辛竹去陪她，你立即到乐器坊这边来。”
    陆晚舟到达乐器坊的时候，辛竹也已经离开。
    “有怀疑的对象吗？”舒望让陆晚舟进了房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宋娇。”陆晚舟简短地回答：“但她并没什么异样。”
    “孩子是怎样走失的？”刑/侦队曾队长接到舒望的电话，先一步到了乐器坊。
    “舒荷这几天老犯困，我怕孩子在家影响她休息，就带小溪去公司，让王明带着。孩子和王明很熟，王明也很尽心。他带孩子去买玩具，超市里一转身，孩子就不见了。监控设施里没有看到可疑的影像记录。我已经派人四处搜查了，但没有消息返回。也没有接到敲诈勒索的电话。”
    “你说你怀疑宋娇，有什么根据吗？”曾队长拧着双眉问。
    “她曾经要挟过舒荷。”陆晚舟看向舒望，坦然地迎上舒望审视的目光。
    “那她会不会打电话到你太太那里？”曾队长继续问。
    “我太太的电话我带过来了。家里的座机设置来电转接到我的手机上。目前，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电话打进来。”陆晚舟将自己的电话和舒荷的电话都掏出来放到茶几上。
    “其他亲属呢？会不会打给你的其他亲属？”
    “我奶奶在国外，行踪不定。除了我妻子，没有其他可联系的亲属了。”陆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头脑里浮出了母亲徐岚的身影，但他很快就否定了。
    曾队长又问了些其他问题，陆晚舟都做了详尽的回答。他现在竟希望这件事是宋娇做的，这样，心里似乎还能安定些。至少，他能知道宋娇要的是什么。若是其他人，他心里没底。
    曾队长了解完情况后，立即着手安排部署工作。这时，有人向他汇报：“晚岚”传媒的负责人报案，说有人绑架了她的孙女，并对她进行敲诈勒索。
    舒望再次将带着凌厉逼视的目光转向陆晚舟。
    “‘晚岚传媒’的负责人，是我母亲。”陆晚舟迎着舒望的目光，定定地说。
    舒望和曾队长默默地交换着眼神。
    舒荷的手机这时有短信提醒。三个人的目光都凝向陆晚舟滑开的手机屏幕：舒荷，要女儿还是离开陆晚舟，你自己选择！
    “应该是宋娇！”陆晚舟盯着陌生的电话号码，眸潭深不见底。
    “有证据吗？”曾队长问。
    “没有。”陆晚舟摇摇头：“号码应该是一用一换，换后立即销毁。我以前查过。”
    “派人盯住宋娇！”舒望下达了命令：“我们立即去‘晚岚传媒’。”
    晚岚传媒总经理办公室。来回踱步的徐岚看清来人后，噙着泪面向陆晚舟，双唇颤抖着，语无伦次：“晚舟......你.......我.......孩子.......”
    “妈！”陆晚舟一手揽住徐岚的肩，一手包裹住徐岚搁置在半空中冰凉的双手，用劲握着，制止它的颤栗：“妈，孩子会没事的！”
    “晚舟！”徐岚定了定神：“对方说不能报警。晚舟，我报警，并不是不担心孩子的处境，不是没有考虑到可能的情况。虽然没有证据，我知道是谁指使的。她要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钱可以给她，但她必须受到制裁。晚舟，她不是好人，不配与你同行......”
    “妈，我知道！我都明白，她该受惩罚！”陆晚舟宽慰着自己的母亲：“您报警没有错。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保护孩子，才能惩罚心术不正的人！”
    “舒荷那边，你帮我好好解释。妈妈......我虽然没有和孩子相处过，但没有排斥孩子的意思，也希望孩子能顺顺当当地成长。”徐岚拉着陆晚舟的手，急急地解释着。关于悦溪，她从王明那里知道是舒荷救助的孩子，关于孩子的真实身世，王明并不知道，自然也就没有告诉她。
    “妈！舒荷她理解。”陆晚舟将徐岚扶到沙发上：“现在最主要的是尽快找到孩子。舒荷有孕在身，不能让她担心。”
    “晚舟！”徐岚扣着陆晚舟的手腕：“你，你是说，我真的要当奶奶了？”
    “妈！真的！”陆晚舟轻拍着母亲的肩：“所以，我们要全力配合警/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悦溪，尽快让凶手受到惩罚，不让她再作恶。”
    “徐女士......”曾队长接收到舒望的目光示意，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徐岚也详尽地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不管是陆晚舟的手下还是警/方的人员，都没有传来关于孩子行踪的一丝信息。徐岚早已准备对方提出的两百万现金，但却没有再接到任何索要钱财的讯息。
    倒是舒荷的手机，又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舒荷，折磨你的女儿，你心痛吧？
    “我出去下！”陆晚舟双拳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站了起来。
    “等下！”舒望用眼神制止了陆晚舟的脚步，又回头递给曾队长一个眼风。
    曾队长将一硬物置于陆晚舟衣角，拍拍他的肩，欠开身体让他离开。
    陆晚舟对舒望点点头，拉门离开。让王明直接开车送他去宋娇的公寓。宋娇接受调查回来后，就没有到公司上班了。据手下报来的消息，她一直都在公寓里。
    王明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双唇也抿得看不到一丝血色。
    “不要再自责了！”陆晚舟再次安慰王明：“对方明显一直在寻找时机，恰巧是碰上你带了悦溪出去。”
    “舟哥，走黑的！”王明双眸喷火：“等找回小溪，我直接做了那人！”
    “然后呢？”陆晚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你去接受法律的制裁？凭什么别人犯的错你要去承担后果？应该让他自己承受！你以为凭我的力量我找不到孩子？对那些失了心的人，必须通过公开透明的方式，让他们受到公正严厉的处罚！不然，要法律干什么？”
    宋娇意外来的人是陆晚舟。她认为来的人应该是舒荷。虽然诧异，她还是很高兴地将陆晚舟迎了进去。
    王明按陆晚舟的安排在车里等他。
    “你怎么来了？”宋娇倒了杯温水递给陆晚舟：“你喜欢的温度！”
    “谢谢！”陆晚舟在沙发上坐下，将杯子推到茶几上：“我其实一直喜欢喝淡绿茶。”
    “你以前不是说喜欢温白开吗？”宋娇挑挑眼眸，在陆晚舟侧面的沙发上坐下。以前她问陆晚舟要喝什么，陆晚舟都是简短地回答：温白开。
    “那是因为泡茶的人不是希望中的人！”陆晚舟勾勾嘴角，唇微微一斜，浮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宋娇不自然的眼神一闪而过：“晚舟，你第一次来我的公寓，就问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宋娇，我走这一趟，是不想让孩子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你在陆氏这些年，应该明白，我要做什么，没有做不到的，方法手段也多的是。”陆晚舟淡淡地笑着，笑意却一点都没达到眼里，眸色冷凝如寒冰。
    “晚舟，什么孩子？什么办法？”宋娇娇弱地摇着头，泪珠欲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第一次来我这里，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忘了我们感情了吗？你忘了我们曾经的孩子了吗？”
    陆晚舟凝着宋娇，没有立即回话，只是让唇角的笑意越弯越深。
    “晚舟！你能看在舒荷有了孩子的份上原谅她接受她，为什么就不能想想我的难处？不是为了陆氏，我能那样做吗？我们不也同样有个孩子吗？”宋娇见陆晚舟缄默不语，梨花带雨般地哭诉着。
    “那好，你告诉我，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已经快足月的孩子，即使遇到天大的意外，也该留个遗体！”陆晚舟眸色一凝：“还有，不要提我太太的名字。你不配！”
    “你就那么护她？”宋娇提高了声音：“她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外地弱女子，能在你创业的时候帮你，用的不就是些女人的手段吗？”
    “住口！”陆晚舟厉声喝断宋娇的哭喊：“不要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龌蹉！陆氏也根本不需要你那些所谓的付出！”
    宋娇被陆晚舟凉薄而冷冽的眸色凝得一时忘了语言。
    “宋娇，我今天来，还有一个原因，是感谢你！”陆晚舟眸中那柄能剖开人心虚伪的手术刀在眼角轻轻一划，唇角便勾出清淡的蔑笑：“知道我为什么感谢你吗？”
    宋娇心里一凉，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
    “我非常非常的感谢你，谢谢你将我送到舒荷身边！”陆晚舟的唇角保持着弯弯的弧度，可却让宋娇觉得那点弯弧会时时刻刻刺出一柄利刃，直插她的心脏。
    “你，你都知道了？”宋娇目光躲闪着：“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陆晚舟眯起眼眸，眼角的笑容被挤得更加尖锐：“你回国后对舒荷做的那些，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说的？”宋娇尖叫起来：“她有什么证据？！你，你要做什么？”
    “她什么也没对我说，不需要证据！我也不做什么！”陆晚舟轻蔑一笑：“我太太根本不屑于计较你那些污浊的手段。但是，她在乎这个孩子，所以，我来问问。”
    “凭什么要告诉你？！”宋娇突然笑出声来：“孩子丢了，你所谓的太太该心疼了心急了吧？还有你那个妈妈，不是很有能干很有钱，能让那些狗仔队无孔不入逼得人无处藏身吗？哈哈哈......”
    宋娇笑得癫狂而竭嘶底里：“她有钱有能力又怎样？她不是一心想用钱让我离开你吗？她有钱，有钱还不是以前不能和儿子一起，以后不能和孙女一起？她能远远地看着儿子，却永远也看不到孙女！”
    “真是你！”陆晚舟极具穿透力的眸光一点一点地聚拢，全部刺进宋娇的瞳眸深处：“你对孩子做了些什么？”
    “卖了！”宋娇收住所有的笑，定定地盯着陆晚舟：“我让她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还有，舒荷现在，应该又得去保胎了吧？快递给她送的照片，应该到了！一个孩子受虐，一个孩子需要保护，她能保住她的哪个孩子呢？”
    “宋娇！”陆晚舟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抓住宋娇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目呲欲裂：“我向你保证，你将生不如死！”
    “陆晚舟！”被狠狠扔进沙发里的宋娇抚着脖子，直挺挺地听着背脊，对着大跨步往外奔的人尖声高叫：“你爱过我吗？”
    “爱你？！”陆晚舟手搭在门上，转回头：“我只爱我太太，从前，以后！”
    宋娇瘫软无力地倒进了沙发。
    奔出公寓的陆晚舟焦急地打电话。先是打给管家李叔，再是冯立，然后是舒望。
    管家的回话是：“快递因有客人，还没有送给少夫人。家里一切无恙。”
    远在越溪酒店的冯立回话是：“我明白了。我立即安排人调查。”
    舒望的回话是：“这边有我，你先回去。”
    陆晚舟回到家，看到辛竹在弹琴对舒荷腹中的宝宝进行所谓的艺术熏陶，一颗心才落回心窝。
    三日后，越溪医院，冯立在警方的协助下接回了因豆制品过敏送入医院救治的孩子悦溪，并立即将她送回陆家。陆晚舟这才敢将实情全部说出，打破了孩子在奶奶徐岚处的谎言。
    半月后，宋娇因涉嫌绑架勒索罪和拐卖儿童罪被拘捕。又因情节严重，被处无期徒刑。
    八个月后，小悦溪如愿以偿当了姐姐，将襁褓中的胖小子亲得满面口水。
    冯立送来了大礼，各式衣物玩具姐弟俩都有份。其后，逢年过节都有孩子礼物寄来。
    陆晚舟常带妻儿去莲园。每次都毕恭毕敬站在门外，得了舒老爷子的令才敢进门。
    C市商界，众人除了知道陆氏大亨宠妻护妻恋妻，其妻姓舒名荷，其余，一概不知。
    而是多年后，陆家长女出嫁，只带走母亲舒荷送的一把小提琴。届时，她已是享誉世界的著名小提琴演奏家。
    冯立面对陆晚舟夫妇悉数退回的陆氏股份，泪水长流。
    宋娇在监狱终老。致死不知自己有女儿在世，更不知女儿应该姓冯。
    陆悦溪在得知宋娇的死讯时，短短地流了一滴泪，长长地沉默。
    一直在越溪过简单田园生活的冯立，亦是如此。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