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孤岛

第2章


  叮。叮。
  细小清脆的声音钻入她耳中,这熟悉的声响让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楼下的风铃。
  看来外面的风不小啊。可是,等等……她进来之后没有开窗啊,屋内怎么会有风呢?而且这声音不是铃动时最悦耳的第一声,而是之后不断摇摆消磨,如流水低语一般细碎的余音。
  是听错了吧?苏映冬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但她一旦有了疑心,绝不会轻易糊弄自己。她握着匕吅首的手紧了紧,侧着身=子往楼下走。好在雨声掩盖了她走路的声音,她有信心去一看究竟,不管是不是她多想,她觉得最后还是赶快离开。
  无论是父亲的嘱托还是她回来后的感觉,都太……怪异了。
  她下到二楼,飞快地回到了父亲的卧室。她蹲到床边,刚要划开床垫,就听到了“唔”的一声,
  是人在用=力时不自觉发出的音调。
  苏映冬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回头看。
  钢棍呼啸着紧=贴她的鼻尖挥下,金属的银光呼应着闪电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劲风一扫梅雨季的萎靡气息,肃杀冰冷的感觉切肤而来。
  
  苏映冬的心跳在这时停了一拍。
  噗咔!咔嚓!
  钢棍失手砸到地板上的钝响踩着雷声刺入她的神=经,她惊恐地扬起头,正对上那张苍白的脸。
  袭击她的人个子不甚高,却有三个她这么宽,一张方脸像在水中久泡过一样发白,嘴唇外翻,一道伤疤从左脸横贯鼻子到下巴。闪电映在他脸上,分外骇人。
  如果不是他那身工装服,苏映冬会以为他是从地狱而来的死神。
  然而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苏映冬你得动起来!
  她咬着发=抖的下唇,抄起身边的长伞,伞尖朝着他的脸扎去!她身侧的钢棍立刻掉头当她手中的伞,而后伞尖被对方一手抓吅住。
  “束手就擒吧,丫头。”对方喋喋怪笑,不忘招呼一声,“哥儿几个,在这呢。”
  苏映冬的心凉了下去,还不止一个人……难道真的只能束手待毙了??
☆、chapter 2 陌生救星
?  到今天早晨为止,苏映冬最大的难题还是期末的高数考试。谁想到一个瞬息间,难题就上升到了生与死的高度。
  苏映冬一手握着匕|首,虽然是利器,但她根本没法近身,唯一可以充当长武器的雨伞也被对方紧紧抓在手中。她像被栓了绳子的羔羊,只能被赶来的猎人圈入笼中。
  然而,她只是看上去“像”而已。
  苏映冬当机立断,握住伞柄用力后拉,在对方轻蔑地用上力气打算和她拉锯时,她忽然松开手。
  如果是往常做这种围追堵截的事,对方也许不会大意,但是看着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他不自觉地就放低了警惕。对方猛然失了重心,向后一个踉跄。苏映冬立刻跃起,伸长手臂挥去匕|首,锋利的刀刃几乎贴着他的喉咙划过。
  趁他躲闪的时候,苏映冬立刻跑出了父亲的卧室。
  她调动起全身的神经来应对眼前的状况,冲出卧室的门,就看另一个手中同样拿着钢棍的人从他卧室走出来,离她只有几步远。她不自觉地瞪大眼睛深呼吸,惊恐的表情只来得及做一半就立刻往楼下跑。
  一楼二楼间的楼梯有两段,她刚下了两三级,就看一个人影投映在转角的墙上,正在缓缓接近。她要是就这样冲下去,可就是个完美的投怀送抱了。
  苏映冬赶忙拉住扶手减下速度,然后双手一撑,侧身跃过楼梯扶手,和冲到两段楼梯间转角平地的另一个人完美错身。
  运气。
  她心有余悸的念头一闪而过,人还没站稳就继续往前跑。
  从她受袭到跑下一楼,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倒并不能证明苏映冬有多敏捷,只是她利用对方的轻敌,很好的把握住了逃跑的黄金时间,反而让对方措手不及。
  这不是演习,必须要争分夺秒!
  一楼楼梯口距离客厅只有四步,这段小走廊一边是厨房,对面是小储藏间,储藏间靠里是卫生间。除了这四步,她还要用八步穿过客厅,连通外面的门就在她笔直的正前方。
  从二楼撑跃下来站得还不稳的身体立刻开始摆出奔跑的姿势,跑!笔直地跑!
  她还维持着看到有人从她房间里出来时的惊恐,瞪着眼睛不断地挪动脚步。
  突然,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朝着她喉咙的方向用力扫来,但她在狭窄的走廊内无法闪躲,而且一旦停下就会被前后夹击再没机会。
  她拼了命地屈腿,向后仰身体,浅棕色的衣袖将将从她面前闪过。仰得太靠后,险些失力坐在地上。她忍住了想回头看一眼的本能,不顾一切地朝着大门冲过去。她撞上去,拧开门,跌跌撞撞地到了屋外。
  外面是哗啦啦的倾盆大雨。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苏映冬没有停歇,不说后面的喊打喊杀,她身体中敏感的触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她冲入雨中,沿着巷子没命地跑。
  巷子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车往来。当初她父亲就是看中这里安静而且地方不偏僻,但是她现在需要去警|察局或者人多的地方才有可能躲开这群人,然而这两个地方离这里至少三|条街开外……
  不能放弃!
  楼上两个,楼梯一个,客厅一个,一共四个。苏映冬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身后的人依旧紧追不舍。雨渐渐小了,这意味她的身影更加清晰,更加不好躲藏。她一咬牙,偏离了别墅区的大道,转身钻进了周围的小巷子。
  巷子里的老屋错落有致,她踩着腌咸菜的老缸翻上房檐,凭借自己的灵活在杂物中腾挪。如果从不远处的高楼大厦上眺望,她的姿势滑稽可笑,时不时地还会滑倒踩空,每每都在最后一刻化险为夷。离她最近的人只在两步外,如果她再失手,一定会被他们抓|住。
  这群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闯进她家,为什么要抓她,她全不知道。但从他们的衣着和最开始挥下的那一钢棍就能判断出,不管他们什么来头都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她踩在人家的瓦顶上,就如同踩在钢丝上一般。她面前的下一家似乎久无人住,瓦片零碎,她恐怕跑不过去。眼神一转,她正想跳到隔壁那家,却没想身后的人一把抓|住她浅咖色的外衣,她惊慌挣扎,结果只是挣脱了外套,匕|首甩出好远,人更是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围住她!”
  上面的两人一边笨拙小心地往下爬,一边对地上的两人喊道。
  苏映冬倚在隔巷的青灰墙后无声而频繁地喘息着,侧着头倾听那边的动静,她没有力气再跑了。
  她从屋顶滑下后,立刻攀住房椽,腰用力一带,把自己荡到了这条巷子。
  那边骂骂咧咧的搜寻还在继续,看来他们是不找到人不罢休。看来她还得找个机会逃走。
  苏映冬想着,正要从青灰墙后探出头,却突然被一个人拉住了手腕。
  对方一把将她拽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苏映冬没了小外套,只穿着宽带背心,齐肩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脸上,她猛甩头向后看,惊恐地抱着万念俱灰的绝望打量着擒住她的人。
  对方比他高出一头多,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捂着她的嘴。她正犹豫要如何给他来一记手肘或者撩阴腿的时候,对方轻轻地说了声——“嘘”。
  这声音在沥沥小雨的掩护下,只有她能听到。
  如果想要抓她,何必不让她出声呢?这个人……应该和另外四个不是一伙的。
  苏映冬心下稍安,她向后斜着头带着锋芒的眼睛打量起对方来。她和他距离太近,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他相貌端正也侧头听着另一边的动静,一对剑眉微蹙,认真而专注有几分深沉的样子,最起码不像恶棍。
  对方慢慢低下头,眼神转到她的脸上,微微睁大一下眼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几分清澈几分赤诚,有点像好人……
  他的意思是——“跟我走”。
  苏映冬没有别的选择,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这个人很熟悉这片巷子,他猫着腰,带着苏映冬一点点从相反的方向绕了出去。
  除了那四个人还有别人吗?苏映冬不知道,她始终保持着警惕,也时刻准备着从这个带他离开危险的人身边逃走。从他刚才无声无息地接近和一下子就把她擒住不容反抗的动作来看,苏映冬在他手下是过不了招的,但她也注意到,对方走路似乎有些不平稳,要么是脚跛,要么是有伤,她还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不过她在选择相信时,并不轻易怀疑。就算是大费周章的好意虽然危险,却不会这么快失去机会。
  现在她已经离家有些远了,这一片都是五层的老楼房,比较集中,不看楼号分不清哪栋是哪栋。
  “楼上是我家,先上去?”对方在楼洞前转过身问道。他声音清润,神态平和,有带着几分冷淡又有干净利落的果决。
  不知道是声音的作用还是那眼中的一片坦诚,苏映冬再次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上楼梯时,她能明显看出对方的左腿应该是有伤,灵活度可以,但是不能过多用力。这个人,竟然还带着伤来救她?
  他家在二楼,他打开门,让苏映冬先进,自己随后拉上门。
  苏映冬站在客厅打量着这间不大的独单,客厅只有一张折叠桌子和一张勉强充当椅子的折叠着的行军床,看来是吃饭时用的,桌子上有一个可以烧水的单身汉电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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