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世界，才是天堂

薛海和林佳来到柯灵的家，遇到了正从里面出来的赵毅。赵毅耷拉着头，发丝稍乱，整张脸无精打采。
    “赵毅，柯灵现在情况怎样？”林佳上前问道。
    赵毅微微抬起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她还是这样，整天一个人闷在房间发呆，不哭不笑不说话也不出去，完全变了一个人。”
    “差不多三个月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薛海紧张说道。
    “唉，我什么办法都用了，她什么也不听。你们进去劝一下她吧，我先走了。”赵毅语气充满挫败感。
    “好，薛海，我们进去吧。”薛海点点头，和林佳推门而进。
    赵毅孤孤单单走在宽阔的马路边，周围是疾驰的汽车和行色匆匆的路人，喧闹非凡。可是他却感觉那么冷清，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人。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萧立恒走前跟他说的话，“赵毅，帮我照顾柯灵，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赵毅，帮我照顾柯灵；赵毅，帮我照顾柯灵；照顾柯灵……
    这句话如鬼魅般环绕在他的心中，就连在梦中也会吓得惊醒。自从柯灵出事以来，他就不断自责，骂自己太过疏忽，骂自己没有做好萧立恒交代的事，骂自己无能……这辈子，他从来没有那么失败的感觉，连逗人开心都不会了。他自嘲地弯起嘴角，想起柯灵苍白的脸颊、木然的表情，他的心脏疼得抽搐成一团。
    “萧立恒，你到底在哪里！”赵毅双手紧握成拳，仰天咆哮，周围的路人无不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纷纷躲得远远的。
    赵毅无力跪倒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拳头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血流了一手。他把头埋在臂膀里，肩膀微微颤抖，像个无助的孩子喃喃自语：“立恒，你在哪里？”
    立恒，你快点回来好吗，我快撑不下去了。我真没用，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原来我是那么失败、那么无能！我认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求你快点回来……
    薛海和林佳走进屋子，一眼看到柯灵的爸爸妈妈相对无言，一边的奶奶看到他们过来，摸摸眼角，向他们示意，“孩子，她在房里。”说完便迈着蹒跚的步履往屋里走去。
    林佳轻轻推开房门，看到柯灵坐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相册，望着前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林佳慢慢走过去，薛海默契地关上门。林佳在柯灵的床边坐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瘦削的脸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长长的睫毛半垂着，依然遮挡不住眼底的哀伤。
    “柯灵，我来看你了。”林佳握住柯灵的手，冰冷的触感通过她的手心传达到心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柯灵如木偶般一动不动。
    林佳伸手附在相册的一角上，试探着说：“柯灵，给我看看相册好吗？”
    柯灵听到“相册”二字，双手不由得抱得更紧，一会，她缓缓松开，林佳把相册拿过来，一页一页翻动着。
    相册上全都是柯灵的照片，看到她从前阳光的笑靥，再看看现在的她，悲伤铺天盖向林佳涌来。林佳把相册放到一边，双手轻轻附在柯灵的脸颊上，像是在问柯灵，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么阳光的笑容去哪了？”
    此时，柯灵木然的脸有了些许变化，她紧紧抿着嘴唇，一滴泪珠滑过林佳的手背，滚烫过后有丝丝凉意。
    “柯灵，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好难过，我们所有人都很担心你，你知道吗？”林佳控制不住哽咽起来，“柯灵，振作起来好吗，你这样子让人很心痛，我想立恒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说呢？”
    柯灵面无表情的脸泪如雨下，林佳见势接着说：“立恒那么爱你，他一定希望你好好的，对不对？”
    柯灵一把抱住林佳，难以抑制地放声大哭，“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林佳，我做不到！呜呜……”这是柯灵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放肆的哭泣，她知道萧立恒不希望她哭泣，所以她憋着不哭；她知道萧立恒希望她微笑，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没有他的世界，让她觉得惶恐不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角，风吹进去，感觉好冷好冷。
    精灵出现在房间的一角，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别过脸。她想跟柯灵说什么又忍住了，摇身一变消失了。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点了。”林佳轻抚柯灵的背部，安慰道。柯灵的泪水像断闸的开关来势汹汹，硕大滚烫的泪珠纷纷打落在林佳的背部，如一场大暴雨铺天盖袭来，林佳背后的衣服很快湿了一大片。
    薛海听到房里的哭声，想敲门，杨秀芸朝他摆摆手，把他拉过来，“让她好好哭吧，她压抑好久了。唉，这可怜的孩子！”
    “立恒，我今天去找柯灵了。”精灵对着静坐在一座墓碑旁的萧立恒说道。
    萧立恒抬头看她，“她怎样了？”
    精灵苦笑，“她怎样你不知道吗？萧立恒，难道你就打算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吗？你这样对得起为你牺牲的父亲吗？对得起伤心得不成人样的柯灵吗？”
    “我能怎样呢？”萧立恒站起来向前走去。
    “萧立恒，你不管柯灵了吗？”精灵愤怒朝他漠然的背影大喊。
    萧立恒向前迈的步伐一滞，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悲伤，“我管不着。”
    “是你管不着，还是不想管？如果你真的爱她，如果你还在乎她，我可以帮你！”精灵看着犹豫不决的萧立恒，挥手一抹，一道白光闪过，柯灵伤心痛苦的样子便在萧立恒的眼前呈现。萧立恒一动不动的看着，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
    “立恒，我都看不下去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看着办吧！”精灵丢下一句话挥挥衣袖朝云端飞去。
    萧立恒回转身，在那座墓碑跪下，用衣袖小心翼翼擦拭上面的尘埃，自言自语地说：“爹爹，孩儿不孝！孩儿恐怕——又要做让您失望的决定了。”
    富丽堂皇的屋里，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香味扑鼻。高雅丽为赵毅夹菜，“小毅，多吃点。”
    赵毅两眼出神的看着前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空洞无神。
    “小毅！”高雅丽放下筷子，在赵毅的眼前挥挥手。
    赵毅回过神来，“妈妈，什么事？”
    “这段时间你都魂不守舍的，问你原因又不说，看看你，都瘦了多少了！”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赵毅夹起碗里的菜放嘴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小毅，告诉妈妈好吗，你遇到什么困难了？”高雅丽亲切地抚摸赵毅的头发，“妈妈担心你。”
    赵毅看着日渐苍老的母亲，心中一动，“我没什么，您别担心了。”
    “唉，什么时候你连妈妈也不肯说了。”高雅丽无奈摇摇头，起身向房间走去。
    赵毅走进房间，在高雅丽身旁坐下，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妈妈，我的确遇到难题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是什么？”于是赵毅大致把事情跟高雅丽说了一下，许久，高雅丽重重叹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那个男孩子，我还记得，真没想到……”
    “妈妈，你说我怎么办呢，我一点办法都没了。”
    “他不在了？”
    赵毅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自从柯灵醒来就变成这样子了，好像立恒已经不在了一样。”
    “不管怎样，你尽力就行了，等那女孩子想通就好了。既然那男孩子这样跟你说，就说明他信任你超过其他人，那么与其在这里妄自菲薄，还不如多想想法子，你说呢？”
    赵毅无力躺在床上，“妈妈，您说的有道理，我明白了。”
    “精灵，帮我吧！”萧立恒对正在练功的精灵说。精灵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萧立恒坚定应道。
    精灵嫣然一笑，“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柯灵的，害我瞎操心！”
    “现在开始吧。”
    “你跟我来。”精灵把萧立恒带到一个大大的熔炉里，里面满满的都是沸腾的溶液，冒着滚滚的热气。
    “立恒，量力而行吧，不要急于求成。”萧立恒点点头，向熔炉走去，忽然，他的衣袖里掉下一块布，精灵捡起来，打开，是一封绝笔书，“锋儿，爹爹走了，不要伤心，好好练功，望早日成仙。照顾好自己，陆康成。”精灵看着萧立恒决然向熔炉走去的背影，不由得问道，“你真的不后悔吗？”
    萧立恒愣住了，转过身，看到精灵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明白了。半晌，他答，“不后悔。”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会违背你父亲对你的厚望。”
    “我相信他会明白的。”
    精灵把那块布递给萧立恒，“拿着吧，节哀顺变。”
    萧立恒接过藏在胸前，纵身一跃跳进熔炉。
    “加油，立恒！”精灵大喊，回答她的是滚滚的热浪声。
    林佳从柯灵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谢绝杨秀芸留下来吃饭的请求，和薛海往门外走去。
    “林佳，柯灵还好吗？”
    “嗯，好点了。她太压抑了，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肯说。”
    “你陪她那么久，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她只是哭，哭完就睡过去了。每次我一问，她就沉默，也许她不想说吧。”
    “会慢慢好起来的。”
    “但愿吧！”
    看到柯灵憔悴消瘦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林佳猜想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不然一向乐观开朗的柯灵也不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现在的柯灵，让林佳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林佳深感造物弄人，天若有情天亦老，她情不自禁握紧薛海的手。
    也许，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但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那么，就好好珍惜还能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吧！
    薛海如心灵相通般回握林佳的手，他们相视一笑，相携走远。
    萧杀的冬天如期来临，耳边传来呼呼的寒风声，从窗外望去，风把树枝吹得东倒西歪，狂风过后，树枝又顽强地竖起来，等待下一次大风的猛烈袭击，丝毫无惧。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淡淡的光晕。寒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涌进来，柯灵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他离开的第一个冬天，好冷。柯灵抚摸着左手腕上的四叶草手链，想起了萧立恒在生日派对上说的话，“这条手链的寓意是幸运，我希望幸运女神永远陪伴着你！”
    这个陪伴自己走过十七个春夏秋冬的大男孩，每当想起他，首先映入脑海的是他那如阳光般耀眼的笑容，带给人无限的暖意。柯灵觉得这是生平最冷的冬天，是他不在后的错觉，还是自己以前不留意呢？
    他在的时候，总会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每次冬天外出，都会仔细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是否齐全，而那时候的自己，只顾着玩，哪有理会过这些东西，不但没有感激，还嫌他啰嗦，嘲笑他像个女人一样。
    往事再次浮现在柯灵的眼前。
    “烦不烦啊，我穿得够多了，热死了！”柯灵翻着白眼瞅着萧立恒，气鼓鼓的脸像个可爱的包子。全身被厚厚的衣服包围，头上还戴着一个非常滑稽的帽子，盖住了半张脸，活像一只从北极过来的企鹅，笨重而憨逗。
    “我看一下还缺什么，对，还有围巾！等一下啊！”萧立恒不理会柯灵忿忿的目光，拿过围巾细心帮她围起来，一圈又一圈。柯灵恶作剧地把萧立恒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发泄一股恶气。
    “立恒哥哥，你怎么比妈妈还啰嗦，像个大妈似的，我想啊，你前世一定是个……”
    “大你个头，走啦，小笨鹅！”萧立恒打断柯灵的幻想，在她的头上敲下一记爆栗，拖着她走进寒风的怀抱。
    “别走那么快，衣服好重啊……”柯灵跟不上萧立恒的大步流星，干脆小跑起来，她那时恨死冬天了，每天都要顶着厚厚的盔甲，哪有夏天的轻盈！
    柯灵露出久违的笑容，忽然觉得手上暖洋洋的，低头一瞧，冬日的阳光静谧躺在手背上，柯灵摊开手心，想抓住那一缕温暖，可是合上手，又是冰凉。
    “灵儿，不要伤心也不要哭泣，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笑着。你知道吗，你笑的时候最好看了！”
    “灵儿，这辈子认识你我……死而无憾，你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我……陪不了你了。”
    柯灵的笑容僵在嘴角，大滴大滴的泪珠打在冰凉的手心上，阳光混合着泪水，折射晶莹的光芒。
    立恒，我好不争气，又哭了，你一定好失望吧！你那么低的要求我都做不到，好没用，怪不得你不要我了。如果我每天都笑的话，你会不会回来呢？
    “柯灵，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敲门声和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柯灵在脸上胡抹一通，应道。
    赵毅应声推门而进，在柯灵身旁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不同的是，眼睛有些微微泛红。
    赵毅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极轻快的语气说：“柯灵，你看，外面的太阳好舒服，我们出去走走吧。再这样下去，你都发霉啦，到时候立恒回来肯定嫌弃你，我可不负责任的哦！”
    柯灵趴在桌上，歪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什么入神，暖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原本苍白的脸庞却越发的生动。
    半晌，柯灵喃喃地说：“如果他可以回来，嫌弃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毅愣了一下，没想到柯灵会吐出那么多字，他已经听了几乎三个月的单音节了，平常她不是摇头就是点头，要不就是两眼放空，他都快疯了！
    赵毅无法掩饰心里的激动，喜悦溢于言表，他刷的站起来，“柯灵，你再说多几句，好久没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了，”赵毅拉起柯灵的手，“快！快说多几句！”
    柯灵吃惊地瞅着他，被虎得一愣一愣的，眼前的男孩子绽放大大的笑容，那双眼睛似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甜甜的笑意直抵眼底，细细碎碎的阳光在他的眉眼间跳跃，分外动人。
    柯灵突然觉得鼻头酸酸的，她微微一笑，“好，我们出去走一下。”
    “好咧，我在外面等你！柯灵，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赵毅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得蹦蹦跳跳，浑身散发着愉悦的喜气。
    柯灵站在衣柜前，一眼就看到了萧立恒生日为她准备的晚礼裙，她伸手温柔地抚摸裙子，眼睛仿佛被雾蒙起来了，氤氲一片，她偏头，拿起旁边的蓝色连衣裙。
    赵毅和柯灵并肩行走在悠长的小道上，一路无话，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几片落叶脱离树的怀抱飘在地上，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耳边的寒风呼呼刮着，赵毅扭头看柯灵，发现她穿得不多，厚厚的白外套下是一件单薄的蓝色连衣裙。
    “柯灵，冷吗？”
    柯灵摇头不语，眼睛一直注视着什么，赵毅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不远处有一片大海，从这个角度望去，海被高大茂密的树丛遮挡着，依稀可以看到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如镀金般折射耀眼的光芒，很美的大海。
    赵毅无意中瞥到柯灵微微弯起弧度的嘴角，不知她想起了什么，大概和立恒有关吧。
    “赵毅，我们去海边看看。”
    赵毅还沉浸在柯灵刚才那个笑容里，回过神来匆忙应道，“哦，好。”
    冬天的海边人烟罕见，风格外的大，寒风冰冷刺骨，柯灵坐在沙滩上直打哆嗦，赵毅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把她裹得紧紧的。
    “谢谢你，赵毅。”柯灵突然很认真说道。
    赵毅有点意外，“不用谢，这没什么。”
    柯灵扭过头笑了，“我这么无聊，谢谢你还一直陪着我。”
    赵毅刚想说这是萧立恒临走之前郑重交代自己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所以啊，快点变回真正的柯灵！”本想用很轻快的语气调侃她，没想到说出来的话那么沉重，气氛一下子又凝重起来。
    两人各有所思，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柯灵目不转睛地眺望大海，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着沙滩，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浪花，天地间寂静得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水声。
    赵毅注视着柯灵，她很安静，如木偶般一动不动，曾经灵活动人的大眼睛黯淡无神，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下巴越来越尖了，整个人显得瘦小而憔悴，仿佛风一吹就可以带走她。
    赵毅别过脸，一丝疼痛掠过心间，眼底泛起悲伤的潮涌。
    许久，赵毅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立恒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可以确定的是，立恒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照顾好自己，就算是为了立恒，好吗？”
    柯灵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那么苦涩，“我没事。赵毅，我渴了，帮我买一瓶水吧？”
    “好，你等一下。”赵毅觉察不出什么异样，起身离开。
    海边设施并不是很健全，加上冬天没什么人来海边，周围的店铺都没开，赵毅只好穿过马路到对面看一下。
    赵毅一转身，一股清泪便滑过柯灵瘦削的脸颊，落在软软的沙子上。柯灵捧起一把沙子，萧立恒仿佛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很认真地说：“如果我的幸福只有这么多，我愿意把它们都送给你，但愿你能永远幸福快乐！”
    柯灵扭头看他，泪珠啪嗒啪嗒打在手心的沙子上，“立恒，你回来了。”
    萧立恒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一直对她笑，忽然，他起身向海边走去，越走越远，柯灵站起来着急大喊，“立恒，不要走！”
    萧立恒背对柯灵，身影越来越模糊，柯灵顾不上那么多，向海里冲去，“不要丢下我，立恒……”她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不顾一切向他走去，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还是追不上，海水渐渐漫过了她的腰，她感到彻骨的寒冷还有彻骨的痛。萧立恒的身影突然消失了，柯灵彷徨无助地寻找，四处都是海水，哪还有他的影子！
    “立恒！立恒！立恒……”柯灵撕心裂肺的大哭大喊起来。
    赵毅买水回来，不见了柯灵的踪影，地上躺着他的外套，他着急四处张望，猛然看到海里的那一点白，脑袋仿佛炸开般，瞬间空白起来，他来不及思考，丢下水急急冲过去。
    柯灵像个彷徨无助的孩子，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触目皆是一片暗绿的海水，无望无际的大海让她觉得自己格外渺小，偌大的海洋似乎有种吞噬她的冲动，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茫然失措的她失去任何理智，只能不停呼喊萧立恒，这个她最信赖的人，这个总会把她带出困境、给予她无限快乐的人。
    可是，这一次，他终究没有出现。
    “立恒……”凄凉的呼喊声被寒风吹散，消散于天地之间。
    “柯灵！”赵毅紧紧拖住柯灵，不让她往里走。
    “放开我，我要找立恒！放开我……”柯灵大力挣脱赵毅的阻拦，不知哪来的力气把赵毅推到一边，险些摔倒。柯灵挣脱束缚，想继续走，却觉得脚软软的使不上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赵毅打横将柯灵抱起，向沙滩走来，匆匆捡起地上的外套盖在柯灵身上拦车往医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