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世界，才是天堂

萧立恒突然觉得心一阵剧痛，他捂住胸口，眉头紧蹙，有种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
    “怎么了？”一边的精灵觉察到萧立恒的异样紧张问道，“是不是练得太急了，减慢一些吧。”
    萧立恒冲她摆摆手，坚定地说：“我要加快进度！精灵，拜托你去看一下柯灵，我想知道她好不好。”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雪白的被单，柯灵躺在床上，脸如纸一般苍白。赵毅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即使睡着，她也微蹙着眉，眼角湿湿的。
    他伸手轻轻为她拭去泪痕，不知她梦里看到了什么，但愿是好梦。
    如今的柯灵，如泡沫般，赵毅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怕她碎，更怕她一下子就飞走了。想起刚才的情景，他的心因恐惧无措而颤抖不已。
    杨秀芸走进来说：“孩子，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柯灵交给我。”
    “杨阿姨，我没事，我想等柯灵醒过来。”
    杨秀芸拧不过赵毅，摇头叹气带上门。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急匆匆赶来的林佳。
    “杨阿姨，柯灵怎么样了？”林佳惊魂甫定地看着杨秀芸，眼里写满不安与惧色。
    杨秀芸双手搭在林佳的肩膀上，“别着急，柯灵打了镇静剂睡着了，她没事。”
    林佳长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杨阿姨，昨天柯灵明明已经有所好转，为何突然……”
    “唉，医生说灵儿而最近打击过大，心情有些抑郁，容易产生幻觉。”
    “杨阿姨，我去看一下柯灵，您慢走！”
    “好，去吧。”
    林佳正要推门进去，无意中看了杨秀芸一眼，一个月的时间，这位母亲已经不知不觉衰老了许多，连步履也开始蹒跚起来，背影因劳累、悲伤显得那么单薄。三个月前，大家都好好的，没想到现在却变成这样，想到这里，林佳禁不住想要落泪。
    “林佳，你来了。”赵毅抬起头，很勉强朝她挤出一个笑容，眼眶布满淡淡的血丝，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林佳在柯灵身旁坐下来，凝视着她，“赵毅，你说柯灵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会呢……”她实在没想到曾经那么坚强乐观的好友会变成现在的光景，太快了，她接受不了。更难过的是，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内疚而难过，心头的一块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让我感到越来越陌生了，她还是柯灵吗？赵毅你告诉我。”林佳喃喃自语。
    “她心里一定很难受，我们每个人都无法体会也无法帮她分担，只能好好陪着她。但愿——立恒能快点回来。”
    “他去哪了？怎么忍心……”
    “这个我也不清楚，柯灵对谁都不说，好像是——不能说的秘密。”
    “她，还好吗？”
    精灵沉默半晌，摇摇头。
    萧立恒从她的脸上读出了忧伤和哀愁，心猛地皱成一团，不安地抓住精灵的肩膀，“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听赵毅他们说，柯灵患了抑郁症，出现幻觉走进大海，幸好被及时救回来。”萧立恒难以置信地看着精灵，缓缓松开手，定定站着，深邃的眼眸空洞无神。
    “立恒，振作起来！我会看着柯灵，不让她再出事，你好好练，我相信以现在的进度，你们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半晌，萧立恒缓慢而坚定地说：“精灵，帮我调到五倍吧，我等不及了。”
    “不行，负担太重了，对身体伤害很大！”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按我说的去做吧，我试一下！”萧立恒的语气不容拒绝。
    精灵无奈而矛盾，只好应道，“好。”她希望他们快点团圆，可是这样的负荷恐怕萧立恒承受不了，他现在的法力才削弱一点，离成功还有好远的距离。五倍于平常的进度，固然加快了，但副作用也很大。看到萧立恒每天如此煎熬，精灵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已经很努力了，这样下去，但愿他不会累垮。
    柯灵出院后，依旧不爱说话，大家都小心翼翼陪着她，谁也不敢再提“立恒”二字，为了避免她出现幻觉，尽量不带她去容易勾起回忆的地方，萧立恒留给柯灵的相册和信都被杨秀芸藏了起来。柯灵也没反抗，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异于平常的安静，让大家更加忐忑不安。
    柯灵独自一人坐在钢琴前，反反复复弹奏林夕的《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哀伤的旋律回旋在房间，透着浓浓的思念。柯灵隐隐约约想起萧立恒决意离开那晚清唱的歌曲，迷迷糊糊的她只听了前面几句，可是却刻进了脑海里。原来，那天的约会，是他对她的告别。她怪自己太傻、太粗心，连萧立恒一点点的异样都看不出。可是，留住他又怎样呢？他们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她不能那么自私。最让她痛苦的是，萧立恒死在了她的怀里，那是她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十几年来，她从来不知道他背负如此大的压力，她无法想象，萧立恒独自一人时的那种孤独与难过。即使这样，他还是那么阳光，毫不吝啬地把温暖和快乐给予别人。每每想起萧立恒为她所做的一切，柯灵的心疼痛得不能自已。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还没能好好地回报他，就已经分道扬镳了，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实！
    柯灵喃喃自语：“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了了。”
    “立恒还在！”
    在钢琴飞快跳跃的手指猛地停滞一下，音乐戛然而止。不一会，音乐又继续响起。
    “立恒真的还在！”柯灵依旧拨弄手上的琴键，好像没听到一样。“柯灵，你不想听一下立恒跟你说什么吗？”
    柯灵面无表情，淡淡地说：“精灵，你不用哄我了。”
    大家都说他会回来，可是再多的谎言也抵不过那个残酷的画面，即使睡着也会记得，萧立恒在她怀里一点点变冷，她一点点绝望，那种痛，是刻骨铭心的。
    悠扬的音乐声连绵不绝充斥在整个房间，哀婉动人。精灵静静聆听这优美的旋律，沉醉在它所描绘的故事里。许久，精灵缓缓说道，“柯灵，立恒每天都很拼命，他迫不及待的想见你，想看你，想知道你好不好。看到他，我觉得好难过；看到你，我觉得好痛心。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这一切你都改变不了的啊！”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精灵接着说：“你这样子只会让立恒压力更大，也更痛苦，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柯灵霍地站起来，颤声说：“精灵，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我明明……”
    “是真的。立恒的父亲偷了换魂丹，用自己的性命换了儿子的，所以立恒活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萧伯伯不是凡人吗？换魂丹？”
    于是精灵便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柯灵又惊又喜，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立恒一定很伤心吧，毕竟是他的父亲。”柯灵不免担忧起来。“精灵，他练功是不是好辛苦？”
    “嗯，无论是仙还是魔，变成凡人都要经历好多磨难，其间的痛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既然那么痛苦，精灵，你叫立恒放弃吧！我知道他还活着已经很开心了。”
    “傻丫头，立恒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他说不后悔，你呀，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他分心了！”
    柯灵感觉鼻子酸酸的，一滴泪珠无声无息地滑落，她努力扬起嘴角，“会的，我会的！精灵，拜托你告诉立恒，我会等他，叫他别担心。”
    “你呀，”精灵撇撇嘴，“果然立恒是最好的药。”
    柯灵噗嗤一笑，苍白的脸诡异地红起来，“你就别取笑我了。”
    精灵忽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地说：“柯灵，我不知道立恒什么时候可以，时间是说不定的，或许两年，或许三年，或许更久，你会等吗？”
    柯灵调皮地笑起来，“等到嫁的年龄，直接回来娶我就行了！”
    “哟，不知羞！”
    “哈哈哈……”房间洒满柯灵银铃般的笑声，积郁在心头的病气和哀伤一下子被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抚平了，心情无限好。
    一年后。
    “如果我是仙女的话，立恒哥哥怎么想？”
    “那你愿意下凡吗？”
    “那就要看有什么事或什么人值得我下凡咯。”
    “如果凡间有一个你很爱的人，你会吗？”
    “我会，如果他不能和我一起走的话。”
    “可是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一起呢？”
    “那就只能我走进他的世界，或者他走进我的世界啊！”
    萧立恒微微一笑，柯灵那俏皮可爱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她无意中说的话，一直是他坚持的动力，也成为他身处黑暗中的灯塔，指引他走向正确的方向。
    “立恒，恭喜！”精灵笑嘻嘻向他伸出手。
    萧立恒微微含笑，凌空握住精灵的手，“谢谢！”顿了一下，他说：“精灵，非常感谢你这段日子以来对我们的照顾和帮助，真的很谢谢你！”
    “你和柯灵都是我的好朋友，应该的，不要那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精灵嗔怪道。
    萧立恒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他的笑容很淡，就像蔚蓝天空上的一抹淡然飘散的白云。
    精灵看得有些出神，经过这一年多的刻苦训练，萧立恒的气质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脸如雕刻般俊美绝伦，眉宇间英气逼人，散发着坚毅的气息。深邃的眼眸此刻泛着温柔的波浪，如在湖中摇曳的芦苇，漾起丝丝缕缕的涟漪。
    精灵朝出神的萧立恒挥挥手，“哎，又在想小丫头啦！”
    萧立恒笑而不语，拱手作揖状，“拜托了！”
    “唉，以你的资质说不定可以修炼成仙呢，真可惜！”精灵瞅了一眼极其淡然的萧立恒，挥挥手，“不说了不说了，省得你干着急，启程吧！”
    院子的空地上，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远远望去，五颜六色的三色堇、牵牛花交织成一片花海，鲜艳欲滴的花迎风摇曳，好一幅清丽淡雅的画卷。
    萧立恒静静地靠在墙上，注视院子里的一切。什么时候她喜欢养花了？正思考着，一个身穿蓝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蹲下身细心地为每棵花草浇水。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每一朵花，嘴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萧立恒的心砰砰直跳，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见到她，他好几次想推门进去，刚抬起手又放下了。一年多不见，柯灵安静了不少，身上也感染了几分如林佳一样沉静娴雅的气质，她一直蹲在那里出神地看着花，美丽的大眼睛清澈而灵动，长长的睫毛微翘，带有几分俏皮，几分可爱，蓝白色的裙子置身于花海之间，清纯脱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萧立恒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把这一年以来的空白填上。
    两个简单的小菜，两碗饭，两双筷子，萧妈妈准备就绪，萧爸爸走过来接过萧妈妈手中的汤匙说：“我来吧，你坐。”萧爸爸帮萧妈妈盛了一碗汤，“喝吧！”萧妈妈点点头，迟迟没有动作。
    “又想立恒了？”
    萧妈妈拿起筷子，“想也没用，吃饭吧。”
    萧立恒再次回到生活十几年的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有节奏的敲门。
    “来了！”屋里传来萧爸爸的声音，紧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萧立恒心里既紧张又激动，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他的心上。
    萧爸爸打开门，却没有人，正疑惑寻思着，一个日日夜夜牵挂的声音震动他的耳膜。
    “爸爸，我回来了。”萧立恒站在萧爸爸的面前笑着说。
    萧爸爸一瞬间呆住了，揉了揉眼睛，似乎要把萧立恒看透。
    “爸爸，真的是我，我回来了。”萧立恒激动得抱住萧爸爸，“立恒，真的是你？”
    “是的，爸爸，对不起！”
    萧爸爸抱紧萧立恒，拍着他的肩膀，轻轻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萧立恒感觉到萧爸爸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泪珠禁不住滑落，他用力一抹，绽开灿烂的笑容，“爸爸，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妈妈还好吗？”
    “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去那么久，谁呀？”萧妈妈低头吃饭，头也不抬地问道。
    萧立恒站在原地，喉结一滞，突然说不出话来。半晌，他哽咽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萧妈妈手中的筷子抖了一下，抬头一看，筷子便掉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立恒，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吗？”萧妈妈泪眼婆娑地抚摸着萧立恒的脸庞，喃喃自语。
    “是的，妈妈，我回来了。”萧立恒猛地抱紧妈妈，让她真切感受来自于他的温度。
    “来，都坐下。”萧爸爸拉着他们在餐桌坐下来。
    “立恒，这段日子你去哪了？连个招呼都不跟爸爸妈妈打。”萧爸爸问道。
    萧立恒分别握住爸爸妈妈的手，缓缓说：“对不起，爸爸妈妈，让你们担心了，是孩儿不孝！我去那里——的确有不得已的理由，希望爸爸妈妈理解。”
    “没事，回来就好。”萧妈妈哽咽说。
    “立恒啊，大家都很担心你，尤其是柯灵那丫头，不知吃了多少苦，让人看了都心疼！”萧爸爸一下子想起了好多事，说得太动容，不由得抹了抹眼角。
    “爸爸，我知道，我都知道，真的很抱歉！灵儿，我会好好弥补她的，你们放心。”
    “立恒，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很辛苦呀？”萧妈妈担忧地看着萧立恒。
    “不辛苦，能见到你们我好开心！”萧立恒绽放最阳光的笑容，不让爸爸妈妈看出异样。
    萧立恒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已经成为凡人，但还要忍受一点不适，身体还需一段适应期。此时的他有些虚弱，但太多想做的事、太多想见的人让他产生巨大的动力，反而忽略了身体上的疼痛。
    正值高三紧张的应试期，赵毅整天埋首在书海里，挑战各种各样的难题、怪题。柯灵最近常笑他越来越不像赵毅了，在学习上使蛮劲的样子反而有点像萧立恒。虽然萧立恒还没有回来，但柯灵已经好很多了，他心头的大石也渐渐落下。
    “赵毅，教室外面有人找你！”一位同学对埋头看书的赵毅喊道。
    “好，谢谢！”
    赵毅起身向教室外走去，刚出门口就愣住了，“萧立恒？”
    萧立恒斜着眼睛看他，“怎么个个见我都这副奇怪的样子，我又不是鬼！”
    赵毅在萧立恒的肩膀捶了一下，“你小子还好意思说！”
    他们肩并肩靠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赵毅，谢谢你帮我照顾柯灵。”
    “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去做，不客气。”顿了一下，赵毅揶揄道，“你啊，再不回来，我可要重新追求柯灵了，这么好的女孩，可有好多人惦记着呢！”
    “哈哈，去啊，我才不怕哩。”
    “唉，柯灵真的是一根筋，果然把你等回来了！”赵毅懊恼地挠挠脑瓜子。
    萧立恒抬头仰望，淡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如棉花糖般的云朵，楼下是熟悉的教学楼以及来来往往的学生，柔和的微风抚起他的碎发，金色的阳光在他的发丝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晕，如梦如幻。
    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天空了，好久没来这熟悉的校园了，他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也终于属于这个世界了，此刻，他的心情有着无法言喻的复杂与激动。
    半晌，萧立恒收回视线，回到赵毅的身上，“赵毅，跟我说一下柯灵吧。”
    赵毅也抬头仰望天空，整个人沉浸在回忆里，往事卷土重来，“你刚离开的时候，她很不好，很让人担心。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又快乐起来了，仿佛变回了从前活泼可爱的柯灵，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到她开心，我们也就放心了。”赵毅微微一笑，“现在的柯灵安静了许多，她时常一个人坐在海边，有时一看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有，她很喜欢看星星，有时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周末的时候，她喜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或是弹琴，或是看书。不管是怎样的她，都很美！除了这些，并没有什么异样，也许——那些时候，是她想你了……”
    萧立恒沉默不语，静静聆听着，脑海里跟随赵毅的叙述浮现一幅幅画面，想象那一段他不在的日子里的她。
    “喂，赵毅……”柯灵放下手机，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柯灵沿着熟悉的羊肠小道一步步往前走着，这个充满她年少缤纷回忆的地方。看着路上无比熟悉的一景一物，浓浓的思念又跳了出来。她抚摸路上矮丛嫩绿的叶子，不断告诉自己：他会回来的。
    在她的身后，有个人不疾不徐地跟着，他的嘴角荡漾着温柔甜蜜的笑容，从侧脸看去，浅浅的酒窝让他充满孩子气，一身闲适的白色运动服，在他身上很是妥帖，浑身散发着青春飞扬的气息。
    他们就那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梦幻般的的光华。柯灵在海边停了下来，风扬起她齐腰的秀发，蓝色的裙摆随风飞舞，他似乎闻到了发丝芬芳的味道。
    他一步一步靠近她，每踏出一步，好像梦境一般，那个青葱岁月流散的时光，像旧电影一样一一在他眼前播放。萧立恒深深体会到，原来这个女孩早已成为他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成为他年少最重要的记忆。无论是喜还是悲，回首看来，均是难以忘怀的。原本以为他们有缘无分，注定是两条平行线，即使曾经有过交集，但最后还是要分开。没想到，上天如此厚待他，更厚待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他在她的身后停下，她仿佛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刚想回身，他从背后揽她入怀，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灵儿，我回来了。”
    柯灵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继而是微微的颤抖，萧立恒觉得手背有些凉意，将她轻轻转过来为她拭去，温柔直抵眼底。他的嘴唇慢慢附上她的，娇嫩的唇瓣缠绵在一起，混合着咸咸的味道，定格成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