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的秀色

李毅嗤的笑出声来，身旁坐着的李海用拳掩嘴。
  “大家都是吃货，有什么好谦让的！是吧，表姐？”冬珠伸出沾着点心渣儿的小胖手晃了晃，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然后又迅速地拿起一块果仁糕。
  这一次连对面坐着的李琳儿也抿嘴笑着拿起一块梅花糕，放到嘴里小口吃起来。
  许是男孩大都不爱吃甜腻的点心，李毅陪着李海一起喝起了观音茶。
  看着冬珠和李琳儿放下了糕点，也端起茶碗时，李毅才开口问道：“嬉冰练得怎么样了？再过十日就是上元节了。”
  “要不要我在冰上演习一遍，给你瞧瞧？”冬珠随口说了一句。
  “好啊，正想看看你平日偷懒了没有？”李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表姐带了冰鞋没有？如果带了，就一起下场吧。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冬珠转了转眸子，露出了一个期盼的笑容。
  “带了。小玉？”李琳儿转头唤道。
  “她定在西暖间收拾东西呢，估计你的房间也打扫得差不多了。咱们先去瞧瞧，然后再去滑冰。”
  众人听了都起身往外走，穿过了堂屋，来到对门，知夏打起帘子，几人鱼贯而入。
  “大小姐，表小姐。”小玉和柳儿迎上来屈膝福了福。
  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芙蓉色的帷幔，粉彩大屏风、红酸枝雕花罗汉床、红木靠背椅及茶几……，瞧见李琳儿弯起了嘴角，冬珠也觉得满意。
  “这就去吗？”
  李琳儿转头问道，见冬珠点头，立刻吩咐小玉找冰鞋，冬珠也让明月回房取冰鞋。然后带着众人说说笑笑地向园子走去。路上碰到府里的下人，对他们都是极为恭敬避让。李琳儿掩着眼里的艳羡，李海则是不住地转头看李毅的眼色。
  前园比后宅还要开阔，积雪已掩住了青山碧水的本来面目，但亭台楼阁的绰约身姿确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堂弟，豫王府是不是比大将军府还要辉煌阔大？”李琳忍不住扭头问李毅。
  “当然。豫王是皇上幼弟，当今除了天家，还有谁敢比豫王富贵？”李毅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来母亲让我进宫是对的，只有皇家才是最尊贵的。”李琳轻叹着。
  身旁的冬珠微微一怔，开口劝道：“表姐这样出色，何必困守于宫墙，与众多女子争那一席之地？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岂不是更好？”
  “傻丫头，哪有你想得那般容易？就算我不进宫，平平淡淡地嫁了，谁能保证我的夫君将来不纳妾？女子要嫁，自然要嫁那个最尊贵的！”
  一时间，冬珠沉默下来。等到了冰场，与李琳儿换好冰鞋，上了冰面，乱糟糟的心情才好转起来。
  李琳儿在冰上先打了一个漂亮的回旋，然后才开始自由式滑行。冬珠在一旁跟着，发现对方技艺娴熟，滑姿翩跹，竟然能和自己的冰嬉师傅相媲美。
  一时不服气，冬珠在冰上跳起了胡旋舞，直到腿打哆嗦才停了下来，还好没有跌倒。转头看时，竟然发现众人都在冲她微笑，却无人为她鼓掌。
  “真地滑得很难看吗？”冬珠心虚地问道。
  “不是你滑得不好，只是有表姐在先，所以你滑时就少了些惊艳。”李毅如实地说道。
  “我也觉得表姐滑得好，时间太短，怕是长进不了多少。如果表姐替我参加冰嬉比赛，就有更大的把握了。”冬珠忽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很好。
  “这怎么行？”李毅和李琳儿都不同意。
  “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你不作叛徒，临阵换将，小王爷也阻止不了。到时候得了头名，谁还会计较这些？”冬珠盯着李毅说道。
  “表姐，一切就靠你了。如果我上场，铁定赢不了。小王爷和侧妃怪罪下来，你让我怎么办？到时候母亲也跟着丢脸。我是里外都不好交待的。”冬珠紧锁双眉，一脸地愁云惨淡，转头眼巴巴地望着李琳儿。
  “只要小王爷不怪罪，我可以试试。”李琳儿思索了片刻，终于松了口。
  “帮他赢了比赛，还怪罪什么？正常的人都只有高兴的份儿！是吧，毅表哥？”
  “好像是该如此。”李毅犹豫了一下，看到冬珠飘过来的不良眼神，小声说道。
  ?
☆、上元节失约
?  李二嫂带着李毅、李海回了李府，留下了李琳儿和丫头小玉。自从答应了要替冬珠参加上元节的皇家冰嬉比赛，李琳儿每日必花半天工夫在冰上练习。
  冬珠特意跑到西院，恳求养母给李琳儿做一套比赛时穿的冰嬉服。还要求冰嬉师傅关氏亲临现场指点，并表示自己也不会松懈，跟着表姐一起练习。
  李氏看了侄女的冰上舞姿后，也觉得让她参加比赛更有胜算，便答应了女儿的请求。不仅请来裁缝，替侄女赶制衣裙，还把关氏请过来，亲自叮嘱一番。
  关氏根据李琳儿纤弱轻盈的身姿，让她在冰上跳袖舞，不仅需要胡旋舞的旋转，还要把长袖舞得曼妙飘逸。鉴于李琳儿力气不足，高难动作的时间很短。即便如此，每日下来，李琳儿也是累得鬓角见汗，腰酸腿软。
  冬珠让厨房给李琳儿开小灶，每日早膳一碗燕窝粥，晚膳一碗八珍汤。
  时光，当你想要挽住它脚步的时候，就发现它流逝的速度更离谱。
  上元节这天，冬珠换上了漂亮的衣裙，与李琳儿一起去西院给李氏请安。
  早膳桌上，冬珠细细品味，李琳儿却心不在焉。等着李氏放下筷箸，起身说道：“姑母，我的冰嬉服还在房里，怕不小心弄脏了，所以没有穿过来。”
  “让小玉去取，一会儿在我房里换上吧。马车里换衣服总是不大方便的。”李氏用眼神示意侄女少安毋躁，冲小玉摆了摆手。小玉屈膝退了下去。
  这时，如意和吉祥过来，收了残席，换上香茶。
  李氏瞟了一眼冬珠，不放心地叮嘱道：“这次外出，一切要听毅哥儿安排。你尤其不能淘气。” 
  见养女点头，又把目光落在了侄女身上：“太过在意，反而容易失了水准。你平心静气地下场，发挥出平日的水平即可。”
  接着，李氏说起了庙会上的事：“庙会上的热闹不少，人多眼杂，你们少下车，有什么需要，吩咐身边的丫头去做。我会让两个护院跟着……”
  小玉气喘吁吁地取来冰嬉服，李琳儿进内室换了衣裙。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冬珠觉得眼前一亮，李氏瞧着点了点头：“这石榴红的衣裙穿在琳姐儿的身上很养眼。”
  “岂止是养眼？表姐穿这身冰嬉服真是太抢眼了。想想在白玉般的冰面上，飘过一团火焰，是一种什么感觉？”冬珠觉得很惊艳。
  “琳儿要多谢姑母，送这样一套好看的衣裙。”李琳儿本人也极满意。
  李毅来得很早，先给李氏请安，然后说道：“冰嬉开场在巳初三刻。路上大约要用半个时辰，因为赶庙会的人多，怎么也要预留出一点儿时间。”
  “现在已是辰正一刻了，早些去吧。”李氏也怕误了时辰。
  李毅带来的马车挂着王府的标记，车里十分宽敞，装饰华贵。冬珠坐在马车里，舒服得想要打滚儿。李琳儿危襟正坐，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李毅也跟着上了马车，见冬珠没骨头似地靠坐在软垫上，一副昏昏欲睡地模样，一脸关心地问道：“表妹起得很早吗？”
  “嘻嘻，是这车里太舒服了。”冬珠坐直身子，透过车窗上的纱帘向外观看。
  赶庙会的人擦肩接踵，几乎将马车围住。说话声、叫卖声、马嘶声，与吱吱呀呀的车轮滚动声汇聚起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表哥，路上这么多人，能按时到达吗？”冬珠有些担心，李琳儿听了也转头向外查看。
  李毅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脸色变了又变：“表演的驻军一定昨晚就进入颐海园了，路上的行人大多是去颐海寺进香的，王妃和侧妃估计昨晚就到了。”
  “这该如何是好？”一旁的李琳儿也跟着焦急起来。
  “毅表哥，你熟悉这里的路吗？如果熟悉，就带着琳表姐抄小路骑马过去吧！”冬珠想了想说道。
  “那你怎么办？”李毅不放心，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我不会骑马。”李琳儿小脸煞白地补充道。
  “马车里这么舒适，我把知夏和小玉唤进来作伴，外头还有护卫，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马车什么时候到，我也不急。看不到比赛开头，看个结尾也行啊。表姐是一定要按时到场的，否则小王爷那组就缺人了。”冬珠也有些着急。
  “这、这——”李毅有些拿不定主意。、
  “咱们出来也有两刻钟了吧？半个时辰很快就会过去……”
  “好吧。你记住，千万不要出去。”李毅再三叮嘱，还不放心，又解下腰间的金丝软鞭。
  冬珠接过软鞭，转头对李琳儿说道：“表姐披上斗篷，戴好面纱，让毅表哥带着你，坐在马背上记得闭上眼睛，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李毅骑马带着李琳儿，转到一条小路上，向颐海园的方向奔去。
  冬珠把知夏和小玉唤进车内，小玉一脸的担心，知夏倒是十分镇定。
  “我要睡一会儿觉，没有火烧眉毛的事，不要叫醒我啊！”
  冬珠觉得以目前的行驶速度，没有个把时辰肯定到不了。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人，瞧多了只会审美疲劳，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闭目养神。
  知夏和小玉互相瞧了一眼，也歇了聊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