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侦探

第30章


约柯走到人行道上,猛然察觉到街对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当他望过去时,看到一个人的头和肩部在停在路旁的一辆车的驾驶座上缩下来。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辆车,只见它突然向前摇晃一下,紧接着一个U形急转弯就开走了车开出五十码后,向右转向曼德勒大街。他听到了汽车加速时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
    他转过身,看见哈利站在门口,“你到家时,那辆车停在那里吗?”他问。
    哈利摇摇头,“没有车停在街道的那一侧。”
    “我认为,不管那人是谁,他可能一直在监视你的房子。是一辆雪佛兰马里布,蓝色或黑色,跟你们警局使用的无标志警车一样。”
    “我注意到了。”
    约柯微微耸了一下肩,“这可能是内务部干的。一旦他们对一个单位里的某个人展开调查,他们就会盯上单位里的每一个人。不过你最好也核实一下班尼武度,看他是否仍在使用警车,尽管他目前在做行政工作。谁知道,我可能会错怪他。我以前错怪过他一次。”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慢慢绽开轻松的笑容,“我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了,但是我肯定有过那么回事儿。那事儿可能还与你有点儿关系。”他随即冲哈利笑了笑,接着他的笑容消失了,目光也变得严肃起来,“从现在起,你一定要留意尾随你的人。”
    
    第11章
    
    一
    当鲍比·乔·沃尔多走进他父亲的办公室,在哈利·道尔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时,他的脸色看上去比死人的还要苍白。上午十点钟,佛罗里达的天气晴朗而又温暖,只有约翰·沃尔多牧师的眼睛里聚集着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这位矮胖而又面无笑容的牧师现在把目光转向他的儿子。
    “道尔侦探告诉我,几周前我们的一辆车涉嫌一起事故,事故发生在坦帕市一个脱衣舞俱乐部的停车场。这件事你知道吗,鲍比·乔?”
    哈利可以打赌,鲍比·乔的脸色不可能变得更苍白,然而事实不然。“我知道。”鲍比·乔的声音不高,显得有些焦躁,每个字音都很嘶哑。
    “我认为你最好跟我们说一说。”
    鲍比·乔点点头,“我想我应该在此之前就告诉你。”
    “是的,你本该那样。所以让我们现在补上吧。”他父亲依然严厉地看着他。
    “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过去的时间并不是太久。”鲍比·乔说道,“教堂接到一个电话,说我们的一辆车卷入了一起事故,接话员就把电话给了我。”尽管父亲的办公室开着空调,鲍比·乔的嘴唇上面还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接电话时,意识到那个女人是个脱衣舞女,她所说的事故地点是一个脱衣舞俱乐部的停车场。”他无力地冲他父亲微微耸了耸肩,“呃,我觉得对教堂来说最好是付钱给那个女人。”他先看了哈利一眼,然后又看着他父亲,“我是说,如果他们确实把车开到了她所说的出事地点,我们没有办法知道是谁把那辆车开出去的。”
    哈利在椅子上向前倾了倾身子,“车受损了吗?我是说,你的车?”
    “右前方的挡泥板上有道刮痕,还在那里,很小的一道,所以我还没来得及让人修理呢。”鲍比·乔用拇指和食指把嘴唇上面的汗擦去。
    “那个舞女的车怎么样?”这次是沃尔多牧师在发问。
    “她说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有道刮痕。从她告诉我的情况看,留在她车上的漆与我们那辆车的车漆颜色相符。她告诉我,她总是记下停在她车旁边的车的车牌号码,因为许多客人离开俱乐部时都醉醺醮的。她所说的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所以我就告诉她去做个估价。她做好估价后打回电话,我从汽车维修帐户上取了钱,把钱付给了她。”他焦急地看着他父亲,希望他能够表示赞同,“爸爸,我只是想我最好尽快处理完这档子事情,因为没有办法知道车是谁开出去的。”他转向哈利,“我们所有车的钥匙都挂在外间办公室的挂钩上。”
    “在那里工作的两位女士不记得是谁开走的那辆车吗?”哈利问。鲍比·乔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身子。破绽像雨点一样从他身上掉落下来,“人们总是进来要车。”他说,“她们真的没有办法知道是谁开走了哪一辆车。她们只是确认一下来取钥匙的人有权用车。他们可能是任何一个兼职的或者获得任命的助理牧师。”
    “那学校的助理牧师和老师呢?”哈利问。
    鲍比·乔摇摇头,“他们是不准开车出去的。我们的保险单里不包括他们,爸爸的秘书和接待员对此相当严格。”
    “正常上班时间过后办公室锁门吗?”
    “锁门。”
    哈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旁,打开门。他仔细看了看门锁,然后他的目光又穿过外间办公室望向通往户外长廊的那扇门,“看来两扇门上的锁是同一类型的。”他说。
    “在我们这所有的建筑里,所有门上的锁都是一样的。”沃尔多牧师说。
    哈利点点头,又坐回到椅子上,“你也许需要考虑你们的门上使用锁定插销的门锁,尤其是你们希望保证安全的地方。你们现在用的这些锁,里面的插销是可以滑动的。我的意思是,把一个有弹性的塑胶片,甚至信用卡插进门框,用点巧劲就可以把门打开。”
    “所以,知道这样做的人谁都有可能把钥匙取走。”鲍比·乔马上接过哈利的话荏儿,就好像一个即将溺水身亡的人抓住一根抛来的救命绳索一样。
    哈利转向鲍比·乔,准备把他推回到更深的水中,“我们关心你们的一辆车去过脱衣舞俱乐部,是因为据了解达琳·贝克特也经常光顾那个地方。”
    鲍比·乔在哈利和他父亲之间看来看去,“我觉得我没听明白。”他说。尽管他眼中的神情告诉哈利,他完全明白。
    沃尔多牧师往办公椅上一靠,“我认为道尔侦探所做的是二加二——我们的车和那个俱乐部——他得出的却是五,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也去那里。”他把那双依然不快的眼睛转向哈利,“我肯定当我们把这件事弄清楚时,会发现原来是我们的一个教区居民打来电话,抱怨她的丈夫去了那个俱乐部,后来我们的一个人去了那里,告诉那人回家。”
    哈利久久地注视着沃尔多牧师,脸上毫无表情,然后微微一笑,“你的一个助手把你对贝克特女士的谴责牢记在心,于是开始跟踪她,想看看能否发现对她不利的证据。你认为这事可能吗?”
    沃尔多牧师还给哈利一个笑容,一个明显施恩与人的笑容,“我们牧师中没有什么侦探。至于说跟踪人的事,我认为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从哪里做起。”
    哈利猛然想起前一天晚上跟踪他回家的那个人,马上看了一眼牧师的鞋子。当他抬起头时,笑容又回到脸上,“我确信你可能是对的,沃尔多牧师。”他停顿了一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想要一份所有有权用车的人的名单,这样我可以跟他们谈一谈。”
    牧师的眼神又变得冷酷起来。他严厉地看着他的儿子,“鲍比·乔会把名单给你准备好。我认为今天上午你在这里可以找到所有需要谈话的人。鲍比·乔,你把侦探的事办完后,请回到这里来,我们还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做。”当牧师转回身面向哈利时,笑容又回到脸上,“但愿我们能有所帮助。”他说道,但他的语气里明显流露出打发哈利走的意思。
    当哈利问教堂职员他们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是否开着一辆教堂的汽车去过躲猫猫俱乐部时,他得到的只有茫然的目光。他没有期望有人承认,他只是在寻找线索,可是与每个人的谈话均无所获。不过当他问及他们对达琳·贝克特的看法时,他们倒是提供了不少资讯。他们给出的回答好像是预编的程式一样,什么有罪啊,儿童骚扰者啊,妓女啊,还有邪恶啊等字眼儿,从他们唇上一一滴落下来。他们对达琳有一种真正的怒火,这种无情的怒火每个人都有,且毫无二致,这让哈利断定,不同于他遇到过的其他任何人,约翰·沃尔多牧师的职员全是真正的信徒。
    哈利采访的最后一个人名叫札斯廷·克雷尔比,是教堂的第一助理牧师。札斯廷的外貌和举止都让哈利吃了一惊。这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五十五岁左右,长着一张老职业拳击手一样的满是瘢痕的脸。这个男人还给人一种仅硬感,他的沙褐色头发剪成了军人的平头,一双灰蓝色眼睛也只能描述为非常严厉、非常冷酷、非常愤怒,这些更突出了那种仅硬感。此外,克雷尔比还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当哈利与他握手时,感觉自己的那只手好像被吞没了一样。在哈利的心中,无疑克雷尔比有能力以巨大的力量挥动一把刀。哈利也注意到,仅仅是站在克雷尔比旁边似乎就让鲍比·乔·沃尔多紧张不安。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当被问及内布拉斯加大街时,克雷尔比说,“在被上帝拯救以前,我在海军陆战队服役了三十年,大多数时间是出海的水兵。”他说这话时,后背似乎由于骄傲而挺直了,“那时坦帕是个受欢迎的自由港主要是因为那个地方,所以我知道。”他停顿一下,冷冷地一笑,然后补充道,“尽管我已经多年没有去过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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