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的美好

三十八、  有你真好
    待一切出院手续办好后，肖晓婕已提前电话通知助理小赵，从国内飞过来帮忙。当小赵到的时候，却发现肖晓婕正在满医院找李思翔。
    只是一会功夫，肖晓婕去了医生办公室，把李思翔所有的病历资料复印好后，再转身回到病房，却发现李思翔不见了。以过一周的调理，他刚刚能行走两步，按理他不会跑远的。
    肖晓婕突然害怕起来，怕他会做傻事，一时间六神无主，整个人也慌乱起来。
    她急急给赵慢慢打电话，又带着助理小赵，在医院前前后后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李思翔的身影。
    病房里一个老护士提醒他们，医院后面有一条小河，有些病人喜欢到那里走走。肖晓婕发了疯的往小河边跑去，果然看到那个穿着医号服的李思翔。正坐在长椅上，双眼呆滞的看着河水，一阵微风拂过，肥大的病号服随风飘荡着。
    这个季节，还是很冷。而他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整个人也单薄着。肖晓婕看着心疼，向他走去。
    李思翔转过身，看到肖晓婕正向她走来。她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心里暗想，还好他没有轻生，否则，她拿什么再活下去，如果没了他，她还有什么。
    “哭了？”他问。
    她没有出声，而是上前紧紧抱住他。
    “怎么把小赵也叫来了，公司还得有人看着才是！”他看到远处的小赵，于是问她。
    “你要是没了，要公司还做什么！”她有些怨他，一声不吭跑出来。
    “你来了，我不是就不会没了么！”他轻拂她的发丝，还是那样的柔软，与他记忆里是一样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回去吧！”她起身去搀扶他，却在他起身时，从他身上掉落一张纸，正是他爸爸之前的病情档案资料。看来他从肖晓婕的资料袋里发现到了这个，只是肖晓婕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告诉他。
    “你都知道了！”她对他说，声音里带着哽咽。
    他点点头，对她说：“即然这个有家族遗传史，如果我早一点知道，就不会让你把宝宝生出来！”
    她忍住泪对他说：“宝宝没事！我有给他查过肾功能。”
    “那就好！”
    “怎么一声不吭一个人跑出来，你知我有多害怕！”她的声音发抖。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太冲了。”他解释，他知她担心什么。
    他抓紧她的手，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她的身上。小赵见状，急忙上前来扶。赵慢慢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有些唏嘘不已。不知是感动，还是感慨，也许两者都有。
    一行人回到国内，肖晓婕带着李思翔去见了自己的师傅，也是自己的干爷爷，即是王亦的爷爷。
    老爷子亲自给李思翔把了脉，并开了一个调理方案出来，现阶段针对李思翔这样的病，最好中医方案保守治疗，再配合西医做好肾透析。要知道，至从老爷子过了八十大寿后，就不再出山，所有看诊全是由下面的几个徒弟来。
    肖晓婕每天奔波在医院和家里，还有李思翔的公司，幸好李思翔回来了，她也只是一个传达者，许多公司上的事物，李思翔口头上指导着她去安排。
    半年过后，李思翔的身体得到了比想像中要好的结果，复查时各项指标都快接近手术指标，这终于让一直神经紧绷的肖晓婕轻松许多。接下来，就是找寻合适的□□，开始着手准备手术，肖晓婕一直不停的为准备换肾手术的事而忙碌着。
    回到国内后，对于病痛的折磨，李思翔也不再退缩，每天看着儿子围在自己身边转，也有了活下去的动力。至少，现在回到这个家里，终于有了家了味道。
    李思翔也可以站起来走动了，也慢慢的可以上下楼梯而不用人扶了。肖晓婕为了方便他每天到院里晒太阳，把主卧从二楼搬到了一楼向阳的房间。每天下班回来，就不停的帮他做过身体按摩，只是自己睡到二楼去，睡在儿子肖逸凡的隔壁。
    肾病在饮食方便，更是得加强注意，一有空，她便亲自下厨为她做营养膳食。原来连做菜都不会的肖晓婕，现在这短短几个月，厨艺也精进了不少。
    儿子每天满屋子的乱跑，家里的气氛也热闹起来，每天妈妈脸上都堆着开心的笑容。疲惫的肖晓婕回到家后，看到儿子正和李思翔在院子里玩泥巴，两个人的身上，手上都是泥。不远处，妈妈正在别墅的院墙边种着香葱和生菜。
    “你回来了！”李思翔抱起来儿子往她这边走。
    “凡凡！快下来！爸爸身体太弱了！”肖晓婕立马走过去，把凡凡从他的手里接过来。
    “我已好的差不多了，不信晚上试试！”某人精神很好地说，怎么可以被老婆说太弱了呢，男人的尊严有时是不好被随便打击的。
    “当着儿子面，不正经！”肖晓婕留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抱着儿子准备给他洗澡。
    李思翔看着她的背影，这么娇小的身子，却承受了这么多的一切。从小妈妈生产后抑郁自杀，后来爸爸心脏病去了，本以为会有很好的婚姻，却发现遇到了闪婚闪离的混蛋，再后来竟成了单亲妈妈。
    并遇到对她一直觊觎许久且不折手断的姚滨，当发现真相后，自己的爱人却得了重病。所有的一切她都担了起来，似乎，此刻的她和他没有再比这个时刻再美好的了。
    他凝神望着她的背影，追上她，对她说：“晓婕！我们复婚吧！”
    肖晓婕站在那里，脚步停在那里，语气不咸不淡地说：“再说吧！”
    他不再说什么，看着她抱着儿子向浴室走去。
    也许，两人还需要时间来修复，他知道对于复婚的事，不可操之过急。看着她每天很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并且时常呆在他的房里好久。似乎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但是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内心总是升出阵阵暖意。他人来没有奢想过，他的人生还可以这样。
    如今两人的儿子已快三岁了，肖晓婕也开始张罗着给儿子报幼儿园。
    等儿子终于皮的累了，倒在床上睡着了。肖晓婕坐在桌子边看着手上的资料，她选了三家幼儿园，一家是在小区里面的，香港人投资开的，双语性质。另一家是在离家不远的另一小区对面，是实验幼儿园，在当地名气很响。还有一家是对口学区幼儿园，以后可以直升当地的重点小学和中学。
    正在纠结的肖晓婕看着三张报名表，正想着到底选哪家。李思翔正洗好澡穿着睡袍，一边擦着头一边向她走来。
    “我想明天去公司，肖医生！”他请示着，并把放在桌子上为他热好的中药汁一口气喝完。
    “不行！还得在家呆上一段时间，等指标全部正常以后才能去。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敢让你去上班，要知道你现在公司是我在负责，还有你的总裁办所有人员，包括那些助理和秘书全是听命于我。另外，你的绯闻女友，我已经安排她做幕后，不过看业绩报表好像比她当影视模特强。怎么样！我这个代理总裁还行吧？”肖晓婕从桌子找出一堆资料递给他。
    “你果然够狠！连你堂妹都不放过！”他看着那些财务数据，一边对她说。
    “你还敢说！”她瞪他。
    “帮我看看这三家幼儿园，看看选哪家好，最好帮我做个SWOT分析！我去洗澡了，出来后，我要看到结果！”肖晓婕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果然这半年的锻炼，使她对公司的管理也越来专业，看来还是下了一些苦功的。要知道他留给她的人都是信得过且都是行业中的精英，当时他想如果他真的不在了，那么他还能给她和儿子留下一些，能让母子安然度过优越的生活。也许仅凭肖晓婕自己便可以养活儿子，但是他希望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们。
    等肖晓婕洗出来，才发现书桌前的人不见了，再找那个人去大刺刺的正斜躺在床上。她气闷地说：“让你做个幼儿园的简单分析你都做不了，是肾坏了，难不成是脑子坏了。你睡你房间跑我房间干嘛，帮不了就快点下楼。”
    “都没坏，要不你等会试试！这本来就是我房间，你看这里还有相片呢，足可以证明！”李思翔用手指了指床头和两人婚纱照，因为顾着其他事，肖晓婕至从搬进来后就住在这主卧套房，也没想着对这里的布置有所变动。
    “别和我扯别的，现在我才是一家之主，我让你睡哪你就得睡哪！”肖晓婕怒火功心地说。
    “我就不！”他竟然会耍赖！
    “那我去儿子房间睡！”她转身向门外走去，还没迈出两步，身子就被某人大力的拉住。
    由于长时间在国外用了激素的缘故，李思翔明显比原来虚胖了一些，肖晓婕被他重重的压在身下。
    “你疯了！李思翔！你身体正在调理阶段，状态好的话，我现在已在给你联系□□，接下来要给你做换肾手术，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折腾！”肖晓婕双手双脚乱踢乱舞起来。
    “我不想换！”他情绪有些低落地说。
    “不换也得换，你现在得听我的！如果一直做透析，也不是个事。”她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对付他，这才把他从身上推下来，自己已累得气喘嘘嘘的。
    终于把他推到床下，并顺利把他送到门口，他站在门口回头对她说：“老婆，儿子这么小就让他读小区的学校吧，这样近也方便，以后我送他上学放学。好吗？”
    “好！”等李思翔下楼去客房睡了，肖晓婕原地站在那里才想起刚才李思翔叫她老婆，她竟然还只回了他一个好字。
    她背靠着门，发呆发愣，想着接下来的日子，面孔通红。什么时候开始，她强势起来，坚韧起来，都是生活所逼吧，不然，她与他也到不了今天这样。
    回国后，通过中西医调理，再上规律的肾透析治疗，李思翔的身体状况及踪合数据显示已经可以进行手术了。没过多久，肖晓婕已顺利联系到了合适的□□，正准备着给他安排时间做手术，并请到了行业内有名的专家老师亲自主刀。
    手术的那天，肖晓婕没有让妈妈跟着来，那天正好是儿子第一天上学的日子，妈妈去把儿子送到学校去了，她错过儿子的第一天开学典礼。
    她没有跟着进手术室，只是静静守在手术室门外。靠着墙，看着妈妈给她通过微信传来的儿子视频，小小的人，穿着校服，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小短裤，帅气的中分头发，十足的小大人。
    她想到李思翔和她说的话，以后由他来接送儿子，她的心里又温暖了许多，至从把他从国外接回，原来的李思翔和现在李思翔已变了好多，人还是那个人，可住在这个人的心正在慢慢回暖，也许只有她可以给他暖意。
    虽然他病了，却时时从他的脸上看到着笑意。这让肖晓婕很满足，守着他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安稳，只要他活着就好。
    站了一会，她便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一停的对自己说，李思翔，你要加油，我了儿子和我。她后悔刚才李思翔推进手术室时，她故意躲开了，种种担心让她此时变的脆弱无比。
    刚才在手术风险同意书签字时，看到上面的种种不可预知的意外，她真怕失去他，所以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已泪如雨下的样子。
    手术已过了一大半，她还是保持着姿势坐在椅子上，王亦之前一直陪着她，眼看到了晚餐时间，他去给肖晓婕买点吃的。
    这时，身边一阵香粉味，肖晓婕没有转身，知道是肖晓妍过来了。
    “想不到会是这样，之前他身体不好，还一直喝酒，如果不喝那么多酒也不会这样的。他当时还让我瞒着不告诉你，是有一次他陪客户喝多了，结果晕倒了过去，我给叫了120急救车，才查出身体不是太好，但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
    后来公司的通告，说是他暂时离开公司，由你来担任临时总裁，我便知道他出事了，可是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晓妍自顾自地说，但肖晓婕全听到耳里。
    “其实，晓婕！之前铺天盖地的新闻，其实都是公司的一种炒作行为，只为了新投的一部片子上映而已。你也别多想，我和李思翔只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我知道他对你的情，我知道他一步步靠近你，却又怕你再次把他推开。我看到他不停的买醉。可是我帮不了他。”晓妍继续说着。
    “我没有多想，你与他的事，我早已清楚。至于把你调到幕后，是觉得你在公关方面的能力的确很强，接下来我想把你从影视公司调到集团总部来，担任公关部总监，你也考虑一下，并且也能和你喜欢的人近一点。
    因为我们两家公司，总有业务上的来往，以后就由你这一块和他们去做对接。”肖晓婕情绪比之前稍平静了许多，只是脸上的泪痕依旧能看到。
    “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可是他喜欢的是你，并且谁都知道，他曾经给过你一场胜大浪漫的婚礼。”肖晓妍惊着眼神看着肖晓婕。
    “可是你也知道，婚礼没有进行下去。我们并没有真正结婚。”肖晓婕对她说。她心里很清楚，至从她接手李思翔的公司后，一切都是顺风顺水，许多原来僵持的单子，后来都能顺利签约下来。随着她不断的深入公司的情况，除了李思翔留她的精英团队，另外就是有一个人在这里面起了重要的作用，正是她曾经差点要嫁的那个人姚滨。
    如果不是那样，她与李思翔也许不会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也许更好，也许更糟，但没有现在这个时刻是最好的了。
    她也通过赵助理调查了姚滨，渐渐知道他在背后曾不停的帮着她，熟是熟非，她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纠葛，是自己遇人不淑。而她也知道了，原来肖晓妍能入模特这一行，其实是姚滨起了作用，而李思翔不过是顺水人情，帮了她一把。
    对于生活，她仍是感恩的。感恩生命里有了儿子，有了李思翔的守护，有了妈妈的爱，一切她都知足了。现在只祈求，老天不要把她的李思翔带走，让他们一家三口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共同迎着风雨，战胜病魔。
    虽然，许多公开场合，她都是避免与姚滨正面接触，但是她也知晓，这一切都是他对她的赎罪而已，所以对公司任何有益的单子，能抢便抢，她对他毫不手软。因为这一切本就是李思翔的。李思翔不争，并不代表现在的她不争。但是，她永远不会原谅姚滨。更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在某一次机会，她才知道原来肖晓妍原来是喜欢姚滨的，只要有姚滨的场合，基本上能看到晓妍的出现。一个女人看着喜欢的男人的眼神，那种眼神早就出卖了她。学过微表情的肖晓婕心知肚明，所以她给肖晓妍制造机会。也许姚滨有了晓妍后，便不再来纠缠她。
    她总是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明知许多场合的遇见，都是姚滨故意接近而为之，但是她总是冷冷的对着他，一句话也不惜给她，彻底漠视一个人的存在，眼底也装着对他的全部仇视。
    她向来睚眦必报，她又怎么可能饶得了他。对于姚滨，当那天她看透他后，她便知，这些年她恨错了人，真正该恨的人就在眼前。
    有一次她被姚滨堵在电梯门口，她关电梯的手却被她钳在手里，他说：“如果，我说如果，李思翔的病好不了，人不在了，那么还是回到我身边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母子！”
    “姚总！你还真够不要脸的！”肖晓婕狠狠地说，甩开他的手。
    “晓婕，有些事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其实，我和他一样。都是希望你好好的。”
    “不用说了，不要让我再恨你！”
    “如果恨让你好受一些！”
    王亦把小馄饨买来后，肖晓妍正好接了电话后，向肖晓婕告辞，说是公司还有事，得赶回去。
    肖晓婕也把思绪拉了回来，对于这个堂妹，从小到大，两人感情淡薄。但今天李思翔做手术，她能来，肖晓婕对她的偏见也少了些。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肖晓婕不与她计较，只想她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只是从堂妹的脸上看出，她并不幸福。可是，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谁能救得了。小时候，晓妍一直喜欢着王亦，只是后来，她入了模特一行，对王亦的喜好也转变了。
    肖晓妍走后，王亦说：“你这个妹妹，情商很高！”
    “嗯！一个女人，在社会上，特别是她的那样的圈子里，有时身无由已，有时得多用点脑筋，也许只是为了自保。”肖晓婕说，曾经的过往，现在看来，都已风淡云轻，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活好当下，看好未来，她与李思翔的未来。
    “到也是！只是之前她对你的间接伤害，如果没有她，你和李思翔也不会到这一步。”
    “其实，有她没她都是一样，该承受的，或是经历的，都是得一一面对的，我怪她又如何？我换作她，或许也会那么做，每个人的角度不同，想法不同而已！”
    “嗯，你这样想就好！还怕你们姐妹相向，箭拔怒张。”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