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里的寡妇

第33章


  猴子拍拍手,正在清点箱子的数量,就被林昊抓着肩膀薅到一边,低头耳语几句。
  “提审章有德?”猴子皱起眉头,“为什么啊,他那事儿不是已经定了吗?”虽然李小燕不是他杀的,但李莉莉可是真的死在他刀下,这个曾经在他杀了李莉莉之后才上门找到他的冯树才也可以作证。
  “我总觉得有点儿什么地方不对劲,还得再问问他。”说完林昊拍拍猴子的肩膀,“反正我有事儿想问他,你跟我去看守所一趟。”
  两个人驱车赶到看守所,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看守所的人接倒林昊的电话,已经把章有德带到了审讯室。
  林昊和猴子进去一看,先吓了一跳——原来的章有德弯腰驼背,整个人看上去猥琐又阴森,没想到现在换了身衣服剃了个头,倒比以前干净利索了不少。再加上坐着也看不出驼背,两个人第一眼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章有德。”
  林昊和猴子对视一眼,坐下。
  “林公子。”他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说,“是不是要给我判罪了?”
  “不用着急,你的事儿过完年再说。”林昊翻开本子,“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别的事儿。”
  “别的?”他一愣,整个人泄了气儿似的,“我就知道瞒不住。”
  对面两人还没问,没想到他自己先自顾自地说起来了。
  “我们家全靠我媳妇儿挣钱,我虽然是在外面跑车,但手上一分钱都没有,每次上工人家喝酒,我就只能喝点儿白开水,跟我一块儿等活儿的人都笑话我,说男人手上怎么能没点儿钱,所以我就琢磨着,怎么能弄点儿钱。”
  林昊和猴子也不知道他是在说哪一出,但也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这不周老板她,她堂厅里放着这么多器件儿,我就想趁着晚上去偷点儿卖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本来就想拿那么几件小金器,可是谁能想到窗户也砸了,东西也偷了,出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假的。”他叹了口气。
  “哦——”
  猴子这才恍然大悟:“为了钱偷人家东西,后来又为了钱杀了自己老婆,你倒是‘生财有道’啊。”
  “闹了半天,原来砸了窗户偷东西的那个小偷是你啊。”
  章有德叹了口气:“反正都这样了,我也不怕别人知道,再加个罪名也无所谓。”他末了加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周老板了。”
  “可惜了,你没这机会了。”猴子说道。
  “什,什么?”章有德吓得一哆嗦,“你,你的意思是......”他一个四十多的大男人说哭就哭,眼泪突然哗哗往下流,“不是说我判不了死刑吗!”他一边哭还一边跺脚,“我要死了,我不想死啊!”
☆、谁也没开门
  
  哭天抢地的声音隔着一点儿隔音效果都没有的玻璃传遍整个房间,狱警频频朝这边头来警惕的目光。
  “你嗷嚎什么!”猴子哭笑不得:“谁让你死了?”
  章有德又是一哆嗦:“不是刚才你说的吗?说我以后没这机会了!”
  “我的意思是。”猴子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压低了声音,“我的意思是,周老板已经死了,你的钱想还也没人跟你要了。”他顿了一下,“不过现在傅先生已经找好了律师,他计较不计较你那点小钱我就不知道了。”
  章有德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半天没说话。
  林昊和猴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周老板死了?”他第一反应是猛地摇头,“你们在骗我,周老板怎么可能死?”
  “她确实已经死了。”林昊平静地说道,忽略了心里那点针扎似的刺痛。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隔着玻璃板,两个人看见章有德的嘴唇在哆哆嗦嗦地蠕动,刚开始以为他是在发抖,后来才意识到他是在喃喃自语。
  两人立刻打了个手势叫了个狱警过来,请他帮忙听一下章有德在说什么。
  狱警从另一边进入审讯室,俯下身凑到章有德的嘴边听了几秒钟,抬起头来对对面的人说:“他在重复,‘天理循环,因果报应,都是报应’。”
  章有德一听,立刻闭上嘴不再开口。
  “章有德,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昊有种预感,这将是他们寻找到的一个全新的突破口,“什么叫‘因果报应’?周青做了什么,才会有报应?”
  “她!她......”章有德刚想说,又顿了一下,猛地摇头。
  猴子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然后说:“放心,周老板已经死了,没人能对你怎么样。”他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她威胁你,告诉你不能把那件事说出来?”
  章有德缩了缩脖子:“她说,我要是说出来,就把我媳妇在外面的事告诉所有人......还要报警,说我经常偷她东西,让我一辈子坐牢,连儿子都再见不上一面......”他说起这话的时候,眼中还有害怕。
  “你只管说。”林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是不是和一位姓‘祝’的先生有关?”
  听到“祝先生”的名号,章有德原本恐惧的脸突然变得阴沉,原本浑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狠戾。
  林昊和猴子对这种变化感到非常奇怪。
  “祝先生他......”
  “不准说这个男人!”他愤怒地几乎原地跳起,“那小子竟然敢搞我老婆!”
  看着他猩红的眼神,猴子很想提醒他差不多每天平均都有一个人搞过他老婆,但是这话现在说出来除了刺激对面这个中年男人以外百害而无一利。
  真是奇怪,明明老婆开足疗店,做的也不是正经生意,他自己也知道还每次有客人上门的时候主动到胡同口的小房间避着,但却不能忍受老婆有个出轨对象。
  看来真是不管从事什么职业的人都有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的双重标准?
  “你的意思是,祝先生和李莉莉一直保持着地下情的关系吗?”
  “是那个男人来勾搭我老婆的!”章有德似乎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些年他在心底攒了多少怨气,现在脸上的表情就有多狰狞,语气就有多么厌恶至极,“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一年也不回来几回,每次都背着我和我老婆搞在一起!”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有一次被我和周老板撞见了,那个小白脸还大言不惭,说他是付过钱的!还说这是为了什么‘艺术献身’?这话他妈哄傻子呢!”
  林昊一愣:“你刚才是说,周青也知道她老......她前夫和李莉莉的关系?”
  “他们俩为这事儿吵了好几天呐!”章有德一拍大腿,“要不是后来那小子死了,我非得打死他!”说到这儿,他突然笑了,“哎?嘿嘿,现在好了,奸夫和□□都死了,周老板也死了,我也快死了!”他咧开嘴,笑得人毛骨悚然,“回头在地底下碰见,保不准还是邻居。”
  林昊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里是说不出的厌恶。
  但是想问的问题还没问完。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你知不知道祝先生是怎么死的?”
  “被打死的呗!”他看上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整个人坐在那儿,手脚都在比划一些不明图案,眼神游移不定,“就在大门口趴着,但是谁也不愿给他开门,哈哈!”
  那个晚上他在家,李莉莉在里屋坐着,耳边传来的是重重的敲门声,李莉莉好几次控制不住走到门边,但都被他强行拽了回去。
  “谁家大门?”
  “周老板家的呗。”他突然眼睛一亮,“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那个孙家的小媳妇儿也在她屋里,她俩都在,但是——”他又是咧开嘴,露出两排稀松的黄牙,“谁也没开门!”
  孙云霞正在哼着歌织毛衣。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她娘家人今年都要来平城过年,儿子的学校也早放了假,让张医生带着不知道上哪玩儿去了,她留在这儿看店,顺便把手头这间毛衣织完。
  这毛衣的花样,还是去年在周青那儿两个人一块儿学的,现在只剩她自己了,这花样就是和平里的独一份,等织好了,大红色的软线套在儿子身上,多红火,多有过年的气氛!
  她觉得这是她活了这三十多年最舒坦的几天。
  周青死了,冯树才也进去了,不会有人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会有人再打扰她未来的生活。平城这里还是不能长住,但那也不急于这几天,等过完年之后,她就和张医生两个人在老家好好找个好地段,置块地,盖个小房。昨天和母亲打电话的时候,还听说自己小姑都四十多了,还生了个闺女,说不定到时候两个人努力一把,能再要个孩子......
  孙云霞这儿正美滋滋地想着,也没注意两个人走进店里。
  “老板娘。”那人也不往后面走,就站在收银台前。
  孙云霞抬头看了一眼,是两个陌生男人。
  “要什么?”
  她低下头的瞬间,眼前出现两张□□。
  “大象,孙云霞我们带回来了,放哪儿啊?”两个警察把车停门口,其中一个先下来,走进办公室问道。
  大象正看文件呢,听到这话一愣:“孙云霞?你们带她干什么?”
  那带人的警察也是一脸懵逼:“林公子让我们带回来的啊,你们没沟通好啊。”
  大象皱了皱眉头,摆摆手:“先带接待室里坐一会儿吧,我问问。”
  人出去以后,他打电话给林昊。
  “林公子,您让人把孙云霞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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