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为谁读书CEO给青少年的礼物

第14章


楼下的喷水池反射了阳光上来,在天花板上斑斑驳驳地波动,时如金蛇欢舞,百态千姿;时如小溪流水,照见卵石小鱼。杨略看得有趣,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葛怡……张老师……茶香……
他跳起来,到客厅取出爸爸珍藏的龙井茶,捏出一小撮放在玻璃茶杯里,倒上水,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看茶叶仿佛从梦中被唤醒,伸了个懒腰,渐渐舒展开身躯,呈现出嫩绿的色彩。杨略突然想起春天里在外婆家门口看到的稻苗,在和煦透明的春风里轻轻摇曳,这一切都在圆形的山谷中,那不也像一杯茶吗,淡淡地散发着纯朴的香气。
原来神韵自在形体之外。张老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其实不光学习如此,人生不也是这样?在为事业奋斗的道路上,也应当学会欣赏路边的美景,这样人生才更有诗情画意,毕竟人并非只为事业而活着。
杨略把自己的心得写在了日记里。
第四章
这一晚,时间刚过九点,杨略就躺在床上。将睡未睡之时,倏忽间,他发觉有人来到了他房间来。定睛一看,是葛怡、余振和凌霄。葛怡一身洁白,余振和凌霄则穿黑衣,脸上不见表情,倒有点淡淡的蓝色,都与平时风风火火的穿着习惯不同。他们慢慢移来,拉上杨略的手出去,口中一句话没有。杨略心里奇怪,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过去,飘飘然不费半点气力。下了楼梯,四人径直向前走去,往日的高楼大厦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森林。杨略倒有些开心,似乎觉得原该如此。林中怪石嶙峋,巨木参天,脚底是盘根错节,头顶不时有夜鸟的惊鸣。不见月亮,夜黑漆漆的,风把他的衣服撩起来,一股寒气直从后背上钻进去。他打了个冷颤。
眼前忽然隐隐有光线透露出来,林中就有了一层淡淡的蓝雾,如炊烟弥漫,一切皆是那般飘缈无定。慢慢走近光源,却发现是奶奶家。回头看其余三人都已不在,却不知何时走开的。杨略心里寒怕,直走过去推来了门,一支蜡烛点在烛台上,幽幽地跳动。怎么家里不点电灯呢?杨略觉得奇怪。再看时,奶奶正就着烛光纳鞋底,满脸的皱纹勾勒出慈祥的表情。突然见了亲人,杨略从恐惧中挣脱出来,扑上去,要抱住奶奶。这时却发生了一件更骇人的事情,他发现自己的手宛如空气,碰到奶奶身上,却毫无阻滞,轻轻滑过,仿佛没有触到什么。他着急地大喊,奶奶也全没有反应,依旧一脸安详地穿针引线。
这是怎么了?他急急地奔回家,一路穿过密林,只觉身体越来越轻,后来竟飘飘的从树梢间纵跃着前行,惊起更多的山鸟,在林中磔磔的乱啼。到家时,门正紧锁着,他抬手敲门,却发现拳头直渗透进门里去,于是不假思索,整个人往里一冲,还是没有一点阻挡,就到了客厅里。他看见爸妈正在看电视,口中交谈着什么,似乎不知道杨略的出现,对杨略的喊叫也完全置若罔闻。
杨略绝望了,觉得孤独无依,想去找刚才带他出去的葛怡余振三人。也不走楼梯,直接从窗口一跃而下,飘飘摆摆,并不落在地上,直接就在空中停留,他想东便东,想西便西,正觉得有些快意,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他一惊落地,再也飞不起来,浑身像挂了无数铅块。又一道闪电,映出面前的一个黑影。细看,是个全身着黑的人,低着头,长发垂下,将脸遮住。
杨略稍稍有些心安,想对他说话。却见那人缓缓抬头,头发往两侧分开。又一道闪电劈过,只见一张惨白的脸,眼眶里空空无物,有几条白色的蛆虫上下流动。嘴巴裂开,有个声音从中飘出:"嘿嘿,你已经死了,现在和我一样了。快到我这里来,哈哈……"声音像夜枭一般粗涩刺耳。
杨略尽管已经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但还是骇然失色,往后疾走,却苦于抬不起腿。杨略一时惊慌失措,只见那人,不,那物缓缓移来,向他伸出尖利的指甲。杨略喊道:
"不……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一语未落,旁边突然出现葛怡三人,竟也是对着他冷冷地笑着,幽蓝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救救我,大头,葛怡,凌霄……"
杨略大叫一声,扑了起来,竟发现自己坐在床上,被子被蹬下床去,自己是一头一身汗,这才明白刚才是一场梦魇。看房间动静,睡眼迷离,发现四壁上有什么晃动,忽大忽小,变幻无常,杨略毛骨悚然,极度恐怖。晃晃脑袋再看时,原来是远远的街灯亮着,将窗外枫香树枝映影在墙上。
妈妈推门进来:"略略,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啊,把你吓成这样?"妈妈坐在床边,关切地抚摸他的头。
"梦倒没什么……妈,如果你死了,你心中最大的遗憾会是什么呢?"
妈妈有些生气,说:"什么死不死的,尽瞎想,喝杯水早点睡吧。"
妈妈掩门出去了,杨略心中却不安,梦境还历历在目。
是啊,当我死时,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呢?是作家的理想没有实现?还是没有挣够钱?还是……想了很久,直到脑袋发胀,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学见了余振、凌霄,先是大骂:"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把我带哪里去了?害得我都成孤魂野鬼了。"两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继而回唇反击:"你小子不会是神经错乱了吧,大白天说胡话。"杨略也不生气,吃吃地只是笑。 
 
第21节:睡眠是短暂的死亡? 
   
这时葛怡进来,看他们这么热闹,就问怎么了。
杨略就说:"昨晚你也有份,你们三个装神弄鬼的,把我从家里带到深山老林里,自己却跑开了,吓得我要死要活的。"
三个人来了兴趣,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略就添油加醋地把梦境抖落了出来。他的口才极好,说梦倒像是在讲鬼故事,教室里一时阴风恻恻。旁边的同学也安静了,围拢过来听他讲。
余振听完,说:"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个梦。没劲没劲。"
葛怡却说:"我倒觉得这个梦很有意思,做梦时灵魂出窍也是正常的。不是有个作家说,睡眠是短暂的死亡吗?"
凌霄起哄:"哟哟哟,越说越玄乎了,吓得老孙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杨略说:"其实这个梦我倒想了很久。当你临死的时候,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你们说说,如果你现在坐在一架即将坠毁的飞机上,机长让你们写下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你们会怎么写呢?"
凌霄说:"杨驴,你什么时候成了哲学家了?看来老孙刮目相看还不够,起码得刮心刮肺了。"
余振说:"要是我啊,最大的遗憾肯定是没有找到女朋友,嘿嘿。"
"没出息,"葛怡伸伸舌头说,"我的遗憾就是上错飞机了。呵呵。"
旁边的同学有说没有开公司赚到一百万的,也有说没有游完名山大川的,更有甚者,说是没有中体彩大奖,抱憾终身。
这时,陈高照搭话了。他是从农村转学过来的,瘦瘦小小的,平时总穿一件肥大的灰色夹克。学习极其刻苦,成绩稳居前几名,是班主任时常夸奖的人。不过他性格有些孤僻,平时独来独往,很少说话,让同学们不敢接近。而今天难得开口,同学们自觉地闭了嘴,听他一个人说。
陈高照发现旁边突然安静下来,倒不好意思了,脸上一片红晕。
葛怡鼓励他:"说吧,大家都是同学呢。"
陈高照镇定了一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孝敬爸妈,他们为了供养我读书,太辛苦了。我妈妈身体不好,又舍不得上医院,只是胡乱吃点药,身体好一阵差一阵,也不能下地干活,才四十岁头就白了。爸爸为了多赚点钱,跑到城里来打工。他没有文化,又没有什么关系,只能在工地上干重活。暑假里我去帮过忙,那么热的天,工地上架着的钢管,手放上去滚烫滚烫的。而爸爸拿钢筋的时候,手中得戴着厚厚的手套,一副手套戴不了两天就磨破了。我亲眼看到过他手掌上烫出的泡……"
高照说得动情,眼泪就扑簌扑簌地滚落下来。杨略眼眶里也潮潮的,抬头看看葛怡,她也正擦着眼泪呢,脸上像莲花带了露珠。
高照继续说:"爸爸为了我的学习,托了许多关系,花了很多钱,才让我进了这所重点初中,为的是以后能上重高,考好一点的大学。我知道他在拼命地赚钱,平时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而我的生活费他从不吝啬,也从不在我面前说他的艰辛……其实我心里最明白了。所以如果我现在就死了,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回报他们……"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平时他内心里很自卑,不愿意让同学知道自己的家境,因此说到家里的事情就躲躲闪闪,也从来没有带同学去他家玩过;可今天全部倾吐之后,心里却觉得轻松多了。
周围也是一片沉默,唯有几个女生的抽泣声。突然有人鼓掌,像一枚石头扔进湖面,顿时激起一圈圈的涟漪一样,整个教室响起了一片掌声。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们才回过神来。
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就发现张老师正站在门口,一手拿着英语书,一手抹着眼泪。原来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张老师走上讲台,等起立致敬完毕,他说:"同学们,刚才我听了陈高照同学的话,他和父母之间的爱,让我非常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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