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疯再魔不负卿

96 饮血为生(其二)


渊灵将扇子一甩合了上来,正准备离开时却见原本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无尘奇迹般的站了起来,看上去全然不像受过伤的人。
    无尘刚起身便对上了渊灵不可置信的目光,接着看到了一旁对着自己瞳孔血红透明而没有焦点的忧月。
    忧月不像第一次变成这个模样站在他面前是一样惊慌失措,令他也心绪全乱。无尘明白,他最终是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到来。
    自从渊灵带领在黎渊中的傀儡军团攻下了魔君殿后,天君就开始日日忙着关注渊灵的动向。哪知,就在众神皆未留神的片刻之间,渊灵已命无界控制了人界的三皇五帝,掌控了整个人界。
    那时他很庆幸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把忧月困在炼魂海海底,时间久了三界中人便会以为忧月不幸身亡。等一切步入正轨,他便可以找忧月把一切解释清楚,到那个时候,再利用自己的修为帮忧月散去身上的魅族神识。
    要做到这一切不难,只需要时间,而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这一局中唯一的差错便是忧月,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忧月是如何逃出了炼魂海。按理说她身上没有一丝法力,即便是移天令也派不上用场。
    **
    忧月也没有想到,竟然在这炼魂海中有了欢儿,这个孩子给了她法力。哪怕只是一点微薄的源头,也会像火星子一样最终引发滔天大火。
    她用了九个月的时间,恢复了三成法力,仅仅借用了移天令一次,便引动了天地间封存了数万年的煞气。不仅是无尘,还有渊灵、鹏钺、无界和所有稍有些法力的人都注意到了移天令的现身。
    看到煞气的那一刹那,无尘伫立在九重天云海里的身影陡然颤了颤。从前他不知什么是绝望,但在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尝到了希望破灭的痛苦。
    跟了忧月一路,直到在黎渊看见了渊灵,不由分说便上前搏斗了一番。渊灵逃走后试着用了一回缈越之术,不想看到了怀抱欢儿的忧月。
    虽然他不敢去想,但那时唯一可能的事实便是如此,那夜他不仅吸走了忧月一万年的法力,还与忧月有了一个孩子。
    无尘了解忧月,更何况缈越之时他便从忧月对诺离说话间的语气听出了大概。在那种情况下,她唯一会去的只有炼魂海。
    即便是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忧月也不可能恢复以往的修为,无尘料想她那时所用的法力全是得益于移天令。可是忧月一直不知道,每使用一次移天令,天地间的煞气便会多一分,这三界的生灵便会多遭受一分磨难。
    并且迟早有一天这煞气会强到能把她体内被压下的魅族神识全部唤醒。
    那日,他守在炼魂海之滨等了许久,不曾想忧月打了他一掌后便抱着孩子跳进了海中。
    忧月身上法力微薄,在炼魂海中一举一动皆离不开炼魂海。无尘一想到这么做带来的后果是多么不可预料,便不顾身上的掌伤毅然随忧月跳入了海中。
    没想到,他依旧是没做到。适才与渊灵大战了一场真气耗损了不少,又受了忧月一掌,哪里撑得过炼魂海的炼魂之力,还未见到忧月将一切说明便已不省人事。
    **
    无尘透过忧月透明没有焦距的瞳孔看不到她此刻内心的半分喜怒哀乐,变成这个样子大概也已不知道痛苦了。
    无尘试图对上忧月完全没有感情的眸子,忧月的双眼瞬间有了神采,只是不知为何和从前很不一样。
    准确的说,这个时候的忧月看自己的眼神更正常了,不像从前……
    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他知道自己爱忧月不假,但却不是仅仅凭着这份冲动便轻易地提出要和她一生一世的要求。
    过去的每时每刻他都能从忧月面对他的眼神中看到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和自己一样,略带伤感的眼眸下蒙着一层难以忽略的不舍。
    ——但是,现在不是。他从忧月平淡无波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凉到心底的陌生,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就不认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好奇的打量。
    **
    忧月感觉灵台一片模糊之后,一刹那世界陷入了黑暗,而后重现光明,眼前的一切都被晕染上了一层血红。
    忧月就像站在一个四面八方路口的交点,下一步该往何处她也不知道。一切都是刚刚开始,也没有丝毫动力的鞭策,所以,她慵懒的目光久久不曾移动一下,直到一个气质淡然若水的男子将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
    大概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忧月还是忧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无尘的身上有她所有喜欢的特质。
    老天爷对她是仁慈的,在她身为魅族睁开眼的第一刻,看到的是一副美丽的画。
    这世上有很多人之间永远不能相互理解。渊灵凝眉立于风中,他不能理解忧月为何要在最后一刻还是唤醒了无尘,也不能理解无尘既已经醒来,为何伫立在原地面对着一动不动地傻站着。
    但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不管无尘心里是什么打算,这会子他醒了自己便讨不到便宜。
    渊灵冲无界递了个眼色,无界便很知趣地发出号令命大军全部撤回。渊灵和无界两个人连战车也抛下了,直接御风飞在大军的最前头。
    忧月突然听到身后有战车辘辘作响,神经登时紧绷起来,回头一看,正看到不远处浩浩荡荡几十列大军正慌忙地逃逸。不知何来的怒气,便扬袖一挥,千军万马霎时倒去了大半片。满地哀鸿遍野,魔兵们有被一击毙命的,有躺在地上挣扎着嚎啕大哭的,更有甚至被打得断肢残腿、脑浆肠子满天飞的。
    远处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神界的舟央诧异地看了忧月一眼,只不过一夕之间,这魅族的本性就那么不可抵挡么?
    忧月情绪波澜起伏不定,看到一旁不知从哪儿打来一道质疑的目光惹得她很不痛快,便大袖一挥,将一脸凝重的舟央从十尺之外卷到了身前的地面上。
    舟央只感觉一阵猛烈而厚重的旋风卷过,便“噗通”一下栽倒了忧月脚下。
    舟央忙抬起脸来,他还不能相信忧月会一点也不记得自己。
    忧月不知何故只感觉满心的怒气,又见到匍匐在自己面前的舟央抬起脸朝自己看了一眼,不知何故她讨厌这种感觉,被人打扰的感觉。
    又一扬袖,舟央的后背顿时三道光剑疾速穿插而来,连续三大口鲜血从肺部地下喷涌而出。
    舟央趴在地上咬着下嘴唇,一只手捂着心口痛苦地喘息着。
    这喘息声低沉而压抑,忧月听了很不舒服。但是脚底下却传来一股鲜香气味,那么地充满诱惑不可抵挡,忧月瞬时便找到了生存的目的。
    无尘愣愣呆在原地,这样的场景他曾害怕而揪心地猜想过很多次,然而,此时亲眼见到,才知这世上真的有些痛苦是永远也猜想不到的程度。
    眼见着舟央被忧月挥挥衣袖伤的几近去了半条命,他却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做。
    无尘从来不知,忧月的脸上有一天也会出现如此贪婪地神色,而且,这贪婪是面对舟央流下的一地鲜血。
    无尘痛苦地将脸别过去,亲眼见到忧月这个样子无异于在他心口插上了一把钢刀。
    忧月感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脑海里空荡荡的,身体的每一处器官都被一种鲜香的气味盈满了,她再忍不住。右手迅速一旋,带着衣袖在空中翻飞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舟央面前一地的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忧月衣袖旋转的方向汇入忧月头上的一个小光盘。千丝万缕均匀地从忧月额头撒下,遇到忧月肌肤的一刹那,消失无踪。
    须臾功夫,厚厚一盘血液便已一滴不剩。
    忧月很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第一次知道原来世上竟有如此美妙的感受,而且唾手可得。
    一旁的无尘和舟央皆注意到了,鲜血融入忧月体内之时,忧月一头曳地的乌发也随之渐渐变红然后花白,额间一点殷红的印记倒是愈见加深,更衬得忧月肌肤莹白如玉。
    无尘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有想到忧月竟然连舟央的血也能吸得下去,不过万分庆幸,她没有直接杀了舟央取血。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是该找个机会把舟央带走了。
    吸饱了血,忧月登时变得神采奕奕,就连眼眸也变得灵动起来。世间既有如此美味,她倒真该好好地不辜负这大好韶光才对。
    精神一好,忧月便开始认真做起打算来了。这血是眼前这人的,若将这人捆走,她日后不就犯了瘾也能立刻解解。
    忧月眼中精光一现,看着脚下的舟央,曲起兰花指微微一弹,舟央身上立即被缚紧了一根不知多长的藤条,扎得他浑身疼痒。
    无尘一动不动的步子前挪了挪,不能再等下去了。
    主意虽打定了,但是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去做。便疾步走向忧月,绕到她面前。
    忧月看到无尘朝她走来,神色复杂,眼眸里酝酿着不知是什么的恐慌。有一瞬间,她愣了愣,这世间为何有如此人间尤物。他的美,竟让她瞬间平息了所有情绪。
    “你叫什么?”忧月朝无尘喊道,语调俏皮而又欢脱。
    无尘的步子止在了三尺之外,眼前的忧月,目中无人自以为是,面对自己带着几分调戏意味。干涩道:“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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