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疯再魔不负卿

97 冷血美人


忧月带着欢脱的步子向前跨了两步,脑海中似是不知道勾起了什么连带着两颗晶莹剔透的红眼珠子也来回转动了一回。
    “无尘——好名字。”忧月声音不自觉低了些,倒像是自言自语的意味。
    无尘眼中一道不经意的波澜微微一颤,果然,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这样的结果早在无尘的预料之中,忧月的反应并未太过使他意外。
    无尘正想着该如何劝说忧月放开舟央时,不想忧月便已经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忧月还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思绪中,心里装着别的事,转过身的步子极慢。
    这样子同以往很多个时候无尘看到的如出一辙,无尘不禁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忧月——你要去哪儿?”
    忧月丝毫没有要止住步子的意思,她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直觉,要远离眼前这个男子。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无法将之从心中驱逐,便只自欺欺人地装作全然不将无尘放在眼里。
    一旁躺在地上的舟央刚好能看得到忧月两只空洞洞的眸子,再看看身后的无尘,眼里尽是他从未见过的无奈与失落。
    再想起适才忧月仅是看到自己一道目光便已不能容忍,面对无尘却是这样的天壤之别。即便他不愿承认,可忧月事到如今面对无尘还是与所有的人不同,他再挣扎也没有用了。心里凉凉的,在巨大的悲痛下升起的感叹:这两人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这世间恐怕也没有谁可以改变得了了。
    无尘注意到一旁的舟央眼中无法掩饰的悲凄,在心中斗争了许久,终于还是冒着危险闪到了忧月身前。
    忧月正漫无目的地跨着小步,眼前便猝然划过一道白色身影,无尘张开一片衣袖面无表情挡在了她前面。
    忧月皱了皱眉,轻声道:“你想做什么?”
    无尘沉默良久,后退一步道:“我是他哥,请姑娘放过他。”
    忧月抿了抿嘴,咧着脖子对眼前的白衣男子装愣道:“我才不信他是你弟弟呢,我就是要带她走。”这可是她从未品尝过的美食,她岂会因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陌生男人一句话便放弃了。
    忧月右手在空中轻轻地前后翻转两下,地上的舟央旋即被包进了一个红色的透明光泡内。忧月轻轻推开面前眼里大雾缭绕没有焦距的无尘,匆忙转了个身,带着红色光泡御风而起。
    忧月一头如缎带般的乌发,发尾夹杂着一丝丝血红色在空中翻飞如一条宽大的丝绸带。她虽和自己变成魅族以前一样,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但此时的她才第一次体会到了自由的好处。
    从前的她是天下之大不知何处容身,现在便是天地之广处处皆可为营。再也不用操心该去哪儿,反正身上有着用不完的神力,只要看哪儿顺眼便在哪儿歇息。
    无尘眼见着忧月甩开自己飞远了,只得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倒不如方才同忧月交手,倒还有一线希望。
    按理说,忧月用的是移天令的法力,随便怎的一使也该远远超于他。可舟央危在旦夕,除了追过去,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了。
    无尘使尽全力御风追上前去,猛然发觉不仅自己跳下炼魂海后的伤完全恢复了,就连先前从忧月身上吸来的费了近一年时间也未与自己相融的法力也微妙的与自己的法力合二为一了。
    无尘很快反应过来,是忧月发作为魅族之前唤醒自己时用了移天令,才在自己身上产生了如此绝妙的效果。
    无尘不禁凝眉深思,移天令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忧月却必须饮血为生,要想克制住她难如登天。那么短期内,忧月必将亲手造下滔天的血债。
    忧月一个劲地往光的地方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只是本能地逃离寂寞、逃离死寂。没过多久,便将整个魔界绕了个遍,看看这诺大的一个魔界,能住的地方还真不多,能住得宽敞舒坦的地方就更是不多。
    渊灵手下折了近一半兵力,便速速带着余下的精兵退到了人界。整个魔界,除了一些老弱病残外没有一丝生气。
    忧月飞过魔君殿上空,见殿内还有些侍卫在仓皇逃亡,看着很是碍眼,便广袖一挥这些如同蝼蚁一样的生命便在刹那灰飞烟灭。
    清空了魔君殿,忧月便独自一人将它占领了。她喜欢宽敞的屋子,如此甚好,只是觉着四下空无一人,很是冷清,便想起了捆来的舟央。
    忧月习惯性地对所有人保持警惕,哪怕她深知舟央在她手下过不了一招。只要与她有干系的人,她都要防着他们越过自己。
    忧月使了个法诀,将舟央绑到了大殿中央的一根悬梁上。
    舟央被吊在半空中,由于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双手无力地垂着。
    忧月如一道闪电闪到舟央身旁,挥了挥纱袖拂醒他,淡淡问道:“你怕我吗?”
    见到忧月这般冷漠而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舟央岂能不怕,心早已冷到了冰点,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存着一丝奢望,舟央再一次与忧月目光对视了一回……
    忧月如同含着一汪血的双眸一动不动,眼睫毛浓密而又黑长,两颗不轻易转动的眼球似两个深邃无底的洞窟中镶嵌着的妖异的宝石。
    这一次,忧月没有发怒也没有惊愕。眼眸一动不动与舟央对视了半晌,在她创造的没有分毫威胁的世界里,她可以以一种最放松最平静的样子面对眼前的一切。
    忧月的瞳孔似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舟央竟不自觉目光落在了忧月眼中移不开来。半晌,才怔怔点了下头。
    忧月嘴角勾起一道戏谑的笑意,捏起舟央的衣襟不慌不忙张开齿关咬了下去。
    舟央颈项间一阵酥麻,紧接着皮开肉绽的痛苦猛然袭来,舟央双手皆被缚着,只得捏紧拳头忍着。即便是这样,惨叫声依然响彻整个魔君殿。
    他从不想自己有一日会这样狼狈。
    听到舟央刺耳的叫声,忧月才恋恋不舍放开了口中的美食,一个疾厉的眼神打在舟央脸上。舟央会意过来,立刻停止了惨叫。
    “住手——”大殿门外传来一个极清冷的男声。
    忧月眼中一漾划过,是刚才那个家伙。
    说实话,她不想让他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便是这样的不堪。
    忧月大袖一挥,转眼已为自己换了件血红色的衣裳。按照她想象的模样,上身三层罗襟,下身七层彩裙,外罩一件薄蝉翼纱裙,大约衬得起她这一头颜色诡异的曳地长发。
    眼前的女子转过身来,体态玲珑婀娜,一张脸百媚横生,虽是个绝世的美人,可却完全没了忧月从前清纯可人的模样。华服彩饰衬得她高贵不可攀附,一举一动从容不迫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无尘有些不敢对上忧月的目光,便恰好朝舟央看了眼。
    忧月转过身,一抬眼便见无尘目光中隐隐不忍地看着自己身后血流不止的舟央。忧月仔细地瞧了瞧无尘的神情,的确,他很心疼这个人。
    忧月面无表情挥了挥鎏金长袖,舟央脖子上的伤口即刻愈合了来,一点没有被啃咬的痕迹。
    无尘看了忧月一眼,忧月知道他看出了是自己干的,害怕被问起,开口道:“你一个人跟过来,不怕我杀了你?”
    好在,忧月只不过是样子邪魅了些,声音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无尘心里宽慰了些许,便淡淡道:“我相信姑娘不会——”
    忧月心中莫名多了一丝羞恼,他凭什么这么说,以为看透了自己么?还是以为自己容颜绝世世上的女人都该让他三分?
    无尘微垂着眼睑,若不是现在的忧月喜怒难测,他也不用这么费劲地与她说话,不禁心中微微苦涩。
    忧月默默曲起中指弹了一下,无尘便移到了她面前三尺处。
    “说吧,你想要他回去,拿什么换?”忧月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不知怎的,她心中只觉得甚难拒绝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更别提是一件她原本无理的事。
    无尘不经意地低了些头,他本没想到忧月会这么容易松口。倒全然忘了这件事是忧月理亏在先,犹豫了许久,唤出弗生剑将右手抬起。
    忧月侧着身子靠在木榻上,忽觉眼前一片明晃晃的光影反射而来。侧眼一看,无尘竟一副诚挚的表情献出了弗生剑。
    忧月不禁心中微漾,怎么会有一个人既长得一副好面相,又生得一副好心肠。她只一瞥便知道那把剑的来由,乃是碧海九天上的流云经数万年月华洗练而成,乃旷世之宝。就算真是他亲弟弟,也不值得拿这么个宝贝来换。
    忧月原本挥挥衣袖便能收下弗生剑,但还是不由自主下了榻来,步到无尘跟前,从他手中接过弗生剑。
    无尘的右手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中,但兀自是难以平淡接受。
    忧月接过剑便迅速转过了身,她可不愿看到无尘脸上出现那种她不愿看到的神色。就那么背对着无尘,带着欢脱的语气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带他走吧。这把剑通体晶莹剔透,剑穗也很是漂亮,我就收下了。”
    吊在悬梁上的舟央努力晃动着身体以吸引无尘的注意,虽说他也害怕眼前的忧月,担心她什么时候高兴了就杀了自己。但是他知道无尘没有了弗生剑,日后只会更加危险。
    四下里一片死寂,忧月看似欢脱的语调也难以掩饰她内心的苍白。从前她与无尘说话时便常有过这种语气,只是那时眉眼间明媚无限,似三月春光,话语间整个人也似要跳起来一般。
    或许是时间改变了一个人,无尘透过忧月含着欢悦的语调却是半点欢快也感受不到。也许,她变了,不似从前那般真实,喜怒哀乐会被旁人看得一清二楚。又或许,她根本是装的。
    死寂。
    忧月在炼魂海底安安静静过了大半年,一双耳朵早已练得敏锐无比,察觉出舟央的动静,悄悄捏了个决,让他昏了过去。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