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懂温州人

第32章


 
  那么温州的男人与女人关系不好啰?有人也许会问,但事实恰恰相反,我在上一章已经说过,温州的男人与女人很般配,男女关系非常融洽。因为温州男人的大男子主义不是表现在摆架子、打女人,在温州极少有男人打老婆的。他的大男子主义表现在认为男人天生要养家糊口的,他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女人做不做事无所谓,男人非有事业不可。如果他的女人去做了,并且做得很成功,他绝不会去掺和,他做他自己的,那绝不是他的风光。温州的女人正相反,如果丈夫的事业做得大,她会觉得很开心,她愿意去辅佐丈夫。或者她就干脆不做了,在家享享福。让男人去忙乎他的事业吧,那是他们的事。如果她自己做事业,并且做得很成功,她也不愿意摆女强人的谱,像那幅《重庆妹》木雕里的形像,昂首挺胸的,要站在男人的前头。她仍旧讲究她的衣着,她的女人味,如果男人愿意插手,她一定会让他做董事长。如果男人不愿意加盟,她也会把他侍候得很好,她们会说:“谁让我们是女人呢?”温州的女人对上海的女人有看法,说上海的女人喜欢对丈夫颐指气使,为什么要将老公弄得灰头土脸?老公灰头土脸对你有什么好处?温州的男人可能会忘记老婆的生日,女人却总能记起丈夫的生日来。她不一定在酒店里摆宴席,也不一定会送花,但她一定会在男人回家时端上一碗面条,上面放着两个油煎荷包蛋,这是温州人最传统的生日食品。送蛋糕和吹蜡烛是舶来品,在年青人中流行的。所以温州的男人自我感觉很好,有女人宠着他,温州的女人也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一个可靠的、负责任的男人。在两性的问题上,温州的男人和女人都心态平和,不大会演绎出影视剧中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爆出生死情仇的轰轰烈烈的场面。因此男女双方都省了不少心,少了很多麻烦和尴尬事,温州的男人女人都讲现实。   
  温州的男女关系(2)   
  还有,温州女人最优秀的一面是宽宏大量,有时男人疯一下,火一把,在歌厅捧捧小姐,在舞榭搂搂女人,只要不影响家庭的根基,也会眼开眼闭,在外做事的男人嘛,闹着玩一两次又怎么着?所以温州的经济虽发达,离婚率却比较低,温州的家庭结构非常稳定,“七年之痒”、“八年之痛”之说在温州几乎没人能懂。 
  我记得,朱爱武最初办的公司董事长是她的先生阿烽。我不知道现在的高邦公司是怎样一个结构,但我会知道,她一定会很好地处理好家庭关系,因为她是个能干的温州女人。 
  瞿建琴和我既是同事,又是邻居。她先生在温州市某局当副局长,收入当然远远不及她。她平时言谈之中常常会说起我家家彬如何如何,家彬是她先生的大名。 
  前世界冠军戴丽丽总算是女强人了吧?在她结婚前我曾经跟她开玩笑,将来你说了算还是你先生说了算?她随口而出:当然他说了算,我大包大揽干什么?多麻烦!她先生是温州电视台名主持。 
  我的几位合伙人都是军人出身,都是心直口快的性格,也都是急性子的人。如做房地产的刘总刘定海,马总马绍华,和酒店的陈总陈建国,个个的性格都很倔。他们的夫人又都谦让他们。特别是身为市府副秘书长的马夫人,也没有端起架子和马先生对着干。有时马先生在电话里向夫人高声,我会笑着说:“你对夫人说话就这个态度?人家还是纪委副书记、副秘书长呢。”因为他的夫人当了好多年的纪委副书记,在温州也是有名望的女人。 
  我和我太太的性格正与他们相反。我太太心直口快,想到哪里讲到哪里,不大会留情面,我却是比较木讷。但似乎也没有“妻管严”的美誉,一旦我下决心要做的事,她就会三缄其口了。她会说:“我不过讲讲而已,总是你说了算。”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话本是王熙凤就家庭关系说的一句话,后被毛泽东主席引喻为东西方的关系,原意就不大为人所知了。在温州的一般家庭中,男人大都是“东风”。例外当然也有,如杨秀珠家就是相反,她先生忍受不了杨的专横,结果便是离婚。 
  这就是温州的男女关系。     
  吃、穿、玩在温州   
  一个啤酒瓶与三个啤酒瓶之间(1)   
  现时“时尚”这两个字使用频率非常之高,但以我的年纪,已经不去看媒体的时尚版了,写下这个标题,忽然觉得奇怪,什么时候我也会赶这个潮流?这“时尚”两个字又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呢?我觉得以前是很少或没有将这两个字合在一起使用的。查了我手头的1979年版的《辞海》,在“时”字条目下果然没有找到“时尚”,“时髦”是有的,解释是“新异趋时为时髦”,那么“时尚”就可解释为“崇尚时髦”了。如果这个解释不错,我以为温州是时尚的,温州人更加时尚。而时尚最主要的表现是在衣着上,“穿在温州”说的就是温州人的时尚。 
  不过我知道,在古代,由于地理环境的原因,温州从来没有引领过时尚。子曰:质胜文则野。由于文化发展的相对滞后,温州先民的时尚就显得“野”。“断发文身”便是野性的时尚,或按现在时髦的说法属于“另类时尚”。康王南渡,建都临安,跟随而来的文人贵族,带来了中原时尚,温州人才算真正跟上了潮流,明迁都北方,温州又远离了时尚。对温州来说,几乎没有时尚的历史。我现在要说的时尚是解放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的事。解放初期的列宁装、苏联式的布拉吉、文革时期的军装像章都不算,那只是政府引导出来的潮流,全国统一的。 
  说的是文革中后期,打打闹闹的红卫兵去了黑龙江,企业也开始恢复了生产,军装逐渐成了过去式,现在该穿什么呢?年青人有点无所适从。正在相对平静的时期,华侨中胆子大的开始回到温州探亲,华侨的着装便引起了年青人的注意。记得大约是1971年下半年,天气正好转凉,但那天是个大晴天,一位华侨带了他的十六七岁大的女儿出来逛五马街。那女儿穿着长统袜,超短裙,大腿白白的,人长得很标致。走在灰衣黑裤的人丛中非常抢眼,渐渐地人们便将她围了起来,年青人惊异于女孩子竟可以穿得这么漂亮;年老的惊异于这女孩子胆子真大;文革积极分子在动脑子怎么把这女孩抓起来,竟敢如此有伤风化;当然也有人用猥琐的目光专看那双白生生的大腿…… 
  大约这女孩子从小在巴黎长大(事后知道的),初始并不介意人们的围观。后来影响到她的走路了,父女俩才觉得事情不妙,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赶忙坐上一辆三轮车仓惶逃走。文革期间,大小字报是媒体,小道消息成电波。随即有人贴出大字报:“别让资本主义的妖雾,轰(熏)倒无产阶级的温州!”就写这个女孩子如何穿裸露的衣服,在五马街招摇过市的事,要人们提高革命警惕性,带着批判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否则会被资本主义的妖雾轰(熏)倒。看来这个写大大字报的人“革命性”很强,只是文化不怎么样,将“熏”写成“轰”。好在当时还强调华侨政策,没对这个女孩怎么样,女孩后来上街也不穿超短裙了,穿起了“笔管裤”,就是裤腿细细的、长长的那种。对于看惯了宽大的军装类衣服的人,看见这种裤子也觉得耳目一新。再加华侨之间也互通信息:回温州切莫穿平时在欧洲穿的裙子,“笔管裤”还可以。现在回想一下,所谓的“笔管裤”其实是牛仔裤或牛仔裤的变种。当时的温州人不会叫牛仔裤,看它的样子将人的腿包裹得有如直直的,如同笔管子,所以称它为“笔管裤”。这些穿笔管裤的年轻人回来多了,一来二去,爱美的温州年青人就起而仿效,他们脱下千篇一律的军装军裤,自己动手裁制“笔管裤”。有些缝纫个体户也乘机赚钱,打了“专裁笔管裤”的牌子。到当年的春节前后,满街都是穿这种裤子的男女青年了。笔者当时也是年轻人,也穿过这种裤子,只是不像某些大胆的年青人那样,将臀部绷得紧紧的,裤管子也稍稍大一点。相对于全国其他地方的那种宽大得使人不分男女的衣服,温州的年青人先走了一步,他们的衣着成了一道风景线。 
  应当说,这是时尚温州的第一波。 
  问题是在当时的政治和文化背景之下,时尚(或者说是标新立异)是不允许的。反帝反修,这种时尚不正是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的坏影响吗?决不能让年青人被“资本主义的妖雾轰(熏)倒”。但他们也吃不准,这种裤子到底是修正主义或资本主义。但他们认为反正是不好的,两顶帽子戴哪顶都可以,要坚决刹住这股“妖风”。怎么刹住这个坏风气呢?当时的民兵指挥部的总指挥叫做廖富贵,他想出的办法令人拍案叫绝。不管你现在具有怎么丰富的想像力,恐怕也猜不出他的办法。他亲自带队,让“民指”的人分成几个小组,每组发给一个空的啤酒瓶,到五马街等闹市区巡逻。一见到穿“笔管裤”的人,就拉住他,用啤酒瓶子从人家的裤脚处往里面塞一塞,能轻松地塞过去的,算符合标准。比较紧的,告诫你回去改一改,如果塞不进去,对不起,剪刀的干活!立即将你的裤脚剪开,狠力往上一撕。不由得你不哇哇叫着赶回家换裤子。有的撕得太高了,连里边的内裤都看得见,女青年急得直掉眼泪。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