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玉图

第46章


荀侍郎也随后走出,勉强和老和尚客套两句。
  瞿县长老被延入客堂落座之后,他开门见山,头一句话就向荀侍郎提起婚事。荀侍郎弄得张口结舌无法回答。
  瞿县长老敞笑如雷道:“令郎与白姑娘,乃天生佳偶,而且相识已久!老封翁还有什么推托可言,不信,可问问你这位公子。”
  荀侍郎瞪了荀际一眼,婉转回答道:“老禅师登门议婚,原是一番好意,容与拙荆商议商议,改日再为奉覆,另行涓吉交换婚帖,婚姻大事岂可草草!”
  瞿昙长老却大笑道:“老衲就知道你们官宦人家,俗套排场讲究太多,老衲只要老封翁肯定答覆一句话,一切手续,老衲恕不过问!”
  荀侍郎见这位老和尚疯疯癫癫,难以理喻。遂先告便走回内院,吩咐荀际:“定婚周小函欧阳云贞,已成定议,这老和尚当面逼婚,白姑娘身世我不清楚,你且去敷衍一番,孽障,你离家半载,竟惹了这许多……”
  杜夫人也嗔责说:“小际,快把你做的事实说出来,这老和尚硬送给我家媳妇,又是怎么回事?”
  荀际遂把以往与芳蕊相识情形,细说了一遍。
  杜夫人摇摇头说:“原来如此,白姑娘也是个孤苦伶仃的孤女,那孩子你和她并没越礼之处,又有什么对她不起?”
  荀侍郎点点头说:“这疯和尚很难应付,你去陪陪他们!就说,你的婚事,暂从缓议,待满二十岁后再办。”
  荀际神不守舍,他正为冷萼十分难过。
  他走回客堂,芳蕊已含笑迎着他低声说:“干爹说话直率,我想令尊大人,一定不明白我是什么样人家姑娘,一时怎能满口应承,你进去这半天,该把什么话都禀明他老人家了。”
  荀际摇摇头苦笑说:“待会子领你见见我母亲,婚事当然要父母做主,芳蕊,你相信我,我不会亏负你的!但是目前爹娘还不能决定!”
  芳蕊惊问:“这又为什么?”
  瞿昙长老已极不耐烦,厉声喝道:“小子,大声说让老衲也听听!不错,华山一奇也在府上,还有三个丫头,都把你缠得昏了头!芳姑娘这件婚事,老衲说一不二,你不许说半个不字!小子,现下有许多人都打你身上玉图三宝的主意,你以为在家里能安居下去么?”
  荀际冷冷答道:“婚事家尊已经示下,俟明年再议!至于开元三宝,已交与长老收存,玉图乃东海一奇之物,在下守约待他来时原物奉还,决不食言!如有人想从在下手中夺走,那荀某倒还拉得下来!”
  他凛凛不屈,口气坚决异常。
  芳蕊柔情款款,偎依着心上人低声絮语。
  瞿昙长老长叹一声道:“孩子,为了你老衲的心横不起来了,你和这小子慢慢说你俩的心事吧!荀侍郎毕竟是个俗人,一身官宦习气,老衲懒得和他辩论,这件事有什么不能立刻决定的?小子你既爱芳丫头,你说一句话也算数的!”
  芳蕊和荀际阔别多日,正在两情缱绻之际。
  荀际心想:“白姑娘你也白费心了,冷萼来住了多日,终于落个不欢而散,爹娘又岂能特别看待你?”
  竹帘启处,突然凌姥姥怒气冲冲走入客堂。她一指瞿昙长老喝道:“疯和尚,快把阿罗冰蕊带走!劣徒小涵和冷姑娘,正提婚荀府,你把她带来做什么?莫非也想向荀家攀亲?”
  瞿昙长老,性情任是如何乖戾,一见凌姥姥,却态度变得非常瑟缩可怜,他双目痴痴的向凌姥姥望去。
  口中低声喃喃道:“波,你何必管别人的闲事!”
  他又以类似祈求的语调,说:“波!姓荀的小子和芳丫头,一对天生璧人,我们生分了八十年,你为什么还忍心拆散别人的良姻?”
  公孙隐、云贞小函等也都纷纷走了进来。
  芳蕊颜色惨变,她明白了,眼前布满情敌,而云贞小涵早已包围夺去了她的心上人,她立刻身躯摇摇颤抖。
  凌姥姥又以极为冷酷的语气,喝道:“疯和尚,怎么了,你还不带阿罗妖女走么?”
  瞿昙长老竟念了一声佛,道:“波,你太狠心了!我绝不能让芳丫头抱恨终身!”
  魔圣突然眼中杀气进露,他几乎忍不住要把云贞小涵这两个女孩子,以辣手除去!这确是一种离奇的嫉忌心理。
  凌姥姥又厉声叱道:“疯和尚,你少发狂,你敢存害劣徒小涵之心,老身首先和你拼了――”
  瞿昙长老长叹一声,望望荀际说:“小子,你说一句公道话吧!老衲不愿开罪她!”
  荀际正感觉十分为难,而四个女孩子又都赤诚的爱他,他能说出绝决的话,使那一个女孩子伤心绝望么?
  恰在这时,家仆进禄,急急进来禀道:“回公子,有两位老头,自称东岳夏侯恕,东海沧波叟,有事求见。”
  荀际忙说:“请快进来。”他人也立即跑出去迎接。
  黄衣飘飘的东岳儒圣,和沧波叟被迎迓入室。
  二奇二圣碰上了头,少不得互相招呼寒暄两句。
  云贞小涵等,忙避回内院,沧波叟微一拱手说:“荀公子,承欢令尊令堂膝下,不想我们又来尊府打扰吧!三月之期已届,老夫如命前来要回璇玑玉图,荀公子谅不会使老朽失望的。”
  瞿昙长老却向夏侯恕喝道:“酸儒你是局外人,跟他来做什么?”
  夏侯老人弄须微笑道:“璇玑玉图,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个老不死的怪物――卢龙老鬼,也在河州卫神秘出没,当然是为了此物!所以――”
  瞿昙长老截住他话头,冷笑道:“哦,酸儒,你原来是他请来保镖的打手!卢龙老鬼诡计多端,你酸儒未必斗得过他,依老衲之见――”
  沧波叟气忿忿道:“老夫家玉物,也不由自主,现在居然要别人替我操心了!老夫倒愿听听你瞿昙长老有何高见!”
  说时,南圣逍遥游子,也闻声走进客堂。
  众人一阵欢笑,声如雷动。
  瞿县长老从容说道:“很好,四圣三奇,几乎全体在座,何如三宝玉图合参,大家一同研究其中秘蕴,何愁卢龙老鬼敢来寻事滋闹?”
  瞿昙长老如非为了讨好凌姥姥,他是不会这样说的。
  儒圣和沧波叟,两人已取得了默契,闻言不由面色一变。
  逍遥游子却正色向荀际道:“贤侄,玉图依理应交还沧波老弟,公开与否,应该听取他自己意见。”
  荀际朗声应是说:“愚侄之见也应交还给沧波前辈。”
  凌姥姥却不愿玉图由沧波叟收回,白白便宜了儒圣夏侯恕,她冷笑道:“荀小侠,你仔细因此害了孙老头,他带上璇玑玉图,只怕本身难保,又引起一场浩劫。老身也留心到,河州卫这两日出现了许多魔头,东海双丑也行动诡秘突然出现,只怕沧波老弟和夏侯老兄,未必能打发得开他们!”
  沧波叟心里有些嘀咕,面上仍硬挺起来道:“逍遥兄凌大姐勿须多虑,这些魔头,大致还没弄清玉图下落,否则,荀公子又岂能至今安然无事?老夫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荀侍郎生性好客,已吩咐人家预备了一桌酒席。
  荀侍郎亲自出来陪客,他想瞻仰瞻仰这些武林奇人。
  众人因老主人入席,反而暂把玉图之事,收起不谈。
  沧波叟低声向荀际道:“老夫暂寓泰盛客店,席后请来客店一谈!”
  荀际知道他话里含意,欣然应诺。
  荀侍郎对于瞿昙长老这些江湖豪侠,豪迈不羁的谈吐举动,倒是十分钦佩,并勉励他们效力朝廷。
  一顿丰盛的午饭席罢,沧波叟和儒圣首先告辞,荀际忙送出门外,却见墙壁外有两条人影一闪很快的隐去。
  沧波叟叮咛道:“荀公子,希望你一诺千金,把老夫心爱的至宝,送来泰盛客店,老夫不胜感激。”
  荀际拱拱手说:“在下决如璧归还!”
  儒圣在前,沧波叟随后,告别而去。
  他俩走至巷口,突然沧波叟身后横掠过去一道深黑色衣服的身影,一闪而没,几乎和沧波叟撞在一起。
  但沧波叟却低头前行如故,竟未觉察身后有人掠过。
  此人的身法,飘忽奇诡,使荀际大为吃惊。
  他没法看清黑衣人物的面貌,但心中已大起疑窦。
  恰在此际,远远二马奔驰而至。
  正是世仆陛官,另一匹马上却是那位顽固倔强的镇燕山欧阳忍,相见之下,荀际转身问好,忙迎入家中。欧阳忍绷着脸道:“小女可在尊府?”
  荀际欣然应了声是。
  这时魔圣瞿昙,也自内辞出,芳蕊姑娘黯然魂销,随在老和尚身后,荀侍郎不认识欧阳忍,经荀际从旁引见。
  荀侍郎第一眼看到的,这位欧阳老人,完全是江湖镖行人物粗鲁气概,勉强握手言欢,互相寒暄了几句。
  荀际又送昙云长老走出门外,魔圣厉声喝道:“令尊不是武林同道,老衲不能强迫他承诺婚事,但是小子你须说句肯定的话,老衲可不能白白跑这趟!”
  荀际忙说:“请问前辈与白姑娘下榻何处,在下随即前来相见,再为奉告一切。”
  瞿昙长老呵呵大笑说:“泰盛客店,不见不散!小子我知道你是爱着芳丫头的。”他又呵呵笑着,领了芳蕊扬长而去。
  荀际心里,又拴上了个死结。但是他不忍,也不愿把说绝了,他只求一切圆满解决,杜夫人总比较疼他,好说话些。
  冷萼已缀亲拒绝缔婚,芳蕊又让魔圣疯疯癫癫的大闹大嚷,更引起父亲的反感,又岂能获得老父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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