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的天堂

第47章


  海蓝对我小声说:“太血腥了,我就算没有我也不隆。”
  “就是太不人道了。”我也连声附和。
  隆胸术后是个全面部拉皮手术,那道道皱纹显然是被气出来的,躺在手术台上那女人还在狰狞的骂:“就你们医院的那个红灯笼抢了我老公,坏女人臭破娘。”
  为安抚她暴躁的情绪,主刀医生只能说:“你做完手术就变十八岁,就能抢回你男人了。”
  男人最爱的,真是光洁紧实明亮的面庞吗?
  拉皮手术属于局部麻醉,一拉那女人显然就怂了,刚开始就忍受不了疼痛,哇呀哇呀的叫:“让我回去,我不拉了,不要老公。”
  但估计就她这拉开一半的皮跑出去,上演个画皮真人版本,会吓死心内科全科的病人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就连一向不清醒的海蓝都会说:“如果拉皮就能换回男人的心,那还有什么意义?这种男人还值得留在他身边吗?”
  后来听说这病人回去,身上的钱全交了一万多的手术费,只剩点零钱连喝粥也不够,科室里看着不行买来稀饭馒头请她吃,人人都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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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古诗
  冬天的风似乎越吹越冷,只有连心树还在花坛边屹立不倒。某卫视正在火热进行一帘幽梦的女主角征集选拔活动,而寒霜自小最喜爱的男主角就是费云帆,她立刻报名,但很快便被退回来,理由是年龄已过二十岁不予考虑。
  寒霜心被活生生撕扯开,无比悲哀的说:“真的老了。”
  不知谁说的,当你开始回忆开始抱怨时,就表明你已经老了,寒霜就是一个典型,这件事之后,每日都和天空逛走廊,开口就是,当年那什么什么的,是多么绚丽如蝶。
  老师刚开好的中药方剂,海蓝拿起来好奇的看一遍:“虾仁,虾仁能治什么?”
  老师略带鄙夷的看她一眼:“那是叩仁,也不知是我字写得太草还是你一天到晚尽想着吃的。”
  陈圆圆无比关心的去查房,一天四次,后来她问病人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病人只是说:“没什么地方不舒服,就是不太想说话。”
  元曲听说给病人打针,居然给病人手臂喷上脚癣灵,病人本想发怒,一看是个大美女也就忍了。
  蒙丹每走一个科室都很受欢迎,传言也不翼而飞,说他和某个长得极像柏芝的护士妹妹同居,那位小妹妹肚子被搞大,宁凝有天去那租的房子居然现场抓到两人正在床上。
  老大跟着老师第一次上剖宫产的手术,看见孕妇肚子里婴儿半个头居然就愣在那里,老师骂半天也没回过神来,回来后不停的感叹:“生命的孕育过程真是太神奇了。”
  盛夏第一次去给病人抽血,没抽出病人生气责问她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她居然说自己是来帮忙的,就跑得无影无踪。
  O泡运气据说是最好的,每次值班都能看到特殊风景,上一次值班遇到一女人和狗干事后无法分开送到医院里来。
  蜻蜓是全院最勤快的,跑上跑下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快得像个超级玛莉,那些老一些的女老师都蜓啊蜓的叫得满嘴起泡。
  我洗完澡瞥见元曲也在,忙急步跑到楼下给管理员说:“上面有人在挖社会主义墙脚,洗衣服不够还洗床单。”
  那个管理员是蒙丹最怕的,因为每次他轮到最后时呈洗澡,里面没两人时,她就在外面喊:“里面还有人么?”
  蒙丹忙回答:“还有人,还有人,衣服还没穿呢,等一下。”
  他不说还好,一说外面的人就往里面暴走:“没穿衣服吗?那我进来了。”
  蒙丹总说她是女大色狼,我觉得她是尽忠职守,果然一说,她就甩开膀子跑上去,澡堂里被抓住这种事,好像罚款二十块。
  罚多少无所谓,关键是我想元曲也和那个拉皮的女人一般,气出几道皱纹来。
  有天晚上去肯德基旁边滑冰,一看居然不少人都在里面,滑两步摔倒刚想站起来,就看见蒙丹从我身边和宁凝牵着手潇洒滑过,看也不看我一眼。
  陈圆圆赶紧从背后把我扶起来:“他这样做是对的,你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亲密瓜葛惹人误会。”
  我心里却很不高兴:“不滑了,我去打台球。”
  陈圆圆看我动手脱溜冰鞋,坐在我旁边:“其实,大漠那边,你根本没接受吧。”
  “你怎么知道?”我也不想瞒骗她:“说实话我真的从未喜欢过大漠,哪怕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他呢?”陈圆圆眼神瞟向场子另一方滑得正欢的两人。
  “偶尔有,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以前我真的从没想过要有任何感情发展,谁知道会走成今天这样,也不知道是时间培养出了感觉,还是一直都没发现这种感觉的存在。”
  “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你怎么想都不会有结果的,蒙丹那人,事情太多,不适合你。”陈圆圆摇头晃尾的吟起诗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画秋扇。”
  “切,我还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呢。”我撞陈圆圆一下:“就以为你会吟诗?”
  陈圆圆笑了起来:“我和海蓝认为最出众的一句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想一想,有没有感觉。”
  “感觉都快爆棚了,走吧。”我拉起陈圆圆:“打台球去,别跟海蓝一样尽整些没用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疼痛
  台灯打开,大漠脸上泛着柔和的桔色,他平躺在床上,眼底茫茫,外面窗边是晶莹凄凉的白霜,萧瑟充满寒意的风声在这十二楼上一样听得很清楚。他看到我和蒙丹:“其实最想的,就是你们两个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用不了多久,医生说两三个月足够。”
  “大漠。”我再也忍不住,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你会好起来的。”
  “大家都是学医的,你这话安慰谁呢?”大漠伸出手臂摸我的头,我才看见他的手臂瘦得像竹竿,蒙丹坐在床前,侧过身:“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我有很多想干的事情,比如再看看今年山上的樱花,至于桂花,我怕可能等不到那时候了,我还想吃一吃警校旁边的银耳汤,我想能天天睁开眼睛都能看到你们两个,我最好的朋友。”大漠说最后一句话时,蒙丹身子震动一下,回头看我一眼。
  第二天,很多同学都来了,满屋子都是人,大家都事前打了预防针,保证不哭,有忍不住的,自己悄悄出去。蒙丹他们一个寝室的,围在大漠身边,大漠逞强的说:“好兄弟,真爷们,不准哭。”
  “绝对不会哭。”五个男生齐齐回答。
  海蓝鼻子一酸,盛夏看着不对连忙将她拖了出去。
  渐渐的,大漠的昏迷时间开始逐渐长起来,清醒的时间短起来,他的父母可能与麻醉科主任有些联系,麻醉科主任基本就在外面客厅里铺了张小床,放下身段,日夜守候,一次比一次用的镇静剂量大,早已超过了医学的常规用量,大漠的父母说,千万不能让他感到痛。可是大漠对我说,他不止一次痛的,想把内脏全部甩出去。大漠每次疼痛时,对于镇静剂的需求,就像是一个发毒瘾的人,嘴唇灰白,眼光散漫,每当这时我和蒙丹都会抱着他,紧紧握住他的手,让他有力量挺过这一次,谁都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山上的樱花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可是,我不敢肯定大漠是否能撑到那个时候。
  病房里有很多食品,日本的寿司,印度的酸奶,美国的大葡萄干,这些东西,全都不能再入大漠的口中,他每日的生命维系全靠输液,输营养素,天空来看他时,给了他一些印度香,天空从大一起就拿来薰衣服,放在枕头里面,大漠的情绪那晚似乎稍稍平复了些。
  天一直都是灰蒙蒙的。
  随着昏迷时间越来越长,大漠每次一醒来就交待遗言,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奥难懂,听不出所以然,也经常重复,大漠的妈妈总是拉住他的手:“知道,知道。”
  台上的百合花开得艳丽,可是樱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开,我翻了翻杂志:“大漠,你是不是最喜欢看新龙门客栈,我去买盘碟回来给你放。”
  大漠摇摇头,指了指上面:“输半天液,我想去上厕所。”
  “哦。”我转到客厅,发现空无一人,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不得已又转回来:“大漠,你等等,我去叫人。”
  “不用,你把输液瓶提着,站在外面,我在里面就行了。”大漠勉强支撑起身,我连忙扶住他:“自己要小心。”
  拿着输液瓶站在外面,感觉突然很奇妙,因为疾病,消除了人与人之间似乎太多的隔阂。
  第一百二十七章 美国
  大漠过了好半天才出来,刚走一步就蹲在地上:“齐齐,不行我走不动了。”
  他整个人围成一团,远远看去就像是只落巢的小鸟,孤单可怜,骨架的轮廓深刻清晰。我迟疑一下,上前一抱,居然很轻,大漠整个人就像是棉花般无重量,我很容易就将他搬到床上,感觉怀里的大漠,就像是个小婴儿。
  这时我才清楚的看到,大漠的腿部,基本只剩下骨架,窗外望下去,一颗枯藤缠绕的老树,上面灰色的鸟叫得人心惊梦寒,乌云渐行渐近,我害怕会下雨,起身将玻窗关严。
  大漠突然一滴泪珠滑落眼际:“我是不是很没用,居然还要你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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