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报恩之长梦花

第23章


啊就要死了……没想到害怕、想到父母,只是淡淡的,喔要死了。
  水的声音铺天漫地的,我看见绿水那张被血遮蔽的脸,她的屍体被老王那家人绑着石块,就这样扔入河里头去了,连着那块绿石头。
  冷、好冷。
  女孩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好恨、为什麽、我做错了什麽?
  那份仇恨如尖锐的凿子,一下一下凿着我的脑袋。我昏昏沉沉,内心却痛不欲生。我恨、为什麽……为什麽他们要把我推下去?
  为什麽?
  咚的,绿水附着的石头沉到了底,发出厚实的声音。
  一丝笑声传来,我往上看,隔着水面,看见一张雪白的脸,细细的眉眼,红红的嘴唇,一身美丽的红色和服。
  看着她,我的心脏像是被翻搅着的。
  我恨
  我恨
  她是个好孩子的,我们是如此幸福的一家人,我恨、为什麽、为什麽……
  那美丽女人的声音如小虫子,无论我怎麽挣扎也挥之不去。
  为什麽要毁了我们!
  她疯狂的尖叫着。
  为什麽、为什麽……
  天……为什麽?
  我无法呼吸,脑子越来越沉,开始无意识的让水侵蚀我的身体。
  是啊为什麽?那家人做错了什麽?他们只是单纯的一家人,和那瓷娃娃,是一家人。绿水也做错什麽?为什麽要让命运如此蹂躏?
  为什麽?
  安妮的脸蓦然出现在水面上,服贴着,她恶狠狠的瞪着我。
  看着她,四肢百骸都弥漫着苦涩,那苦带着无奈的味道、带着对一切都绝望的味道、对人类种种憎恨的味道。
  那苦,逼的我想吐。我却只能奋力的咽了下去,连着午夜梦回纠缠我的,属於我的恨。
  对父母的恨、对世态冷暖的恨、对我自己的恨。
  我恨、我也恨……
  闭上了眼,随着暗流而动。突地,一阵刺痛从手掌传来,我勉力张开眼,看见了红色的光点,我抓紧了它,那刺痛更深刻了,如手掌
贯穿到了手背,我倏然清醒。
  张开眼睛,依然是漫布的黑暗。
  我不停的喘息着。轻轻触碰手掌内的东西,我摸出了,是我应该揽在怀里的铜雀。
  爬起身,我摸出了魔天镜,却一丝光亮也无。我静静靠着墙,反刍方才发生的一切。连着童年的回忆、成长所经历的苦楚,那本该消
失的沉痛,从我的每根血管每条神经汇聚到了心脏。
  忽然,我觉得空荡荡的。活着,非得这麽苦?
  我脑中只回荡着这个问题,这麽苦,活着做什麽?
  我笑了起来,声嘶力竭的笑着。
  
破神铃(中)
 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醒过来还是一片幽暗,什麽都没有,就像在棺材里一样。我哈的笑了出来,除了心底,耳边没传来任何的声音。
  我疲惫的趴在地上,不知道为什麽,刚刚就睡了一觉了,我却丝毫舒服的感觉也没有,心闷得发痛,脑袋也嗡嗡作响着,睡了感觉比
没睡还累。
  合上眼,想说再多睡一下好了,也在此时,钟声远远的传了过来,我倏然坐起身来。我记得这个钟声。
  可是我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见的。
  当、当……
  洪亮而厚实的声音。我眼前随着钟声而裂开了一道光。黑暗像是被凿出了一道伤痕,白色的光犹如血液那样漫了进来,我不由得眯起
了眼。待我能适应光芒,那道裂痕更大了。
  「阿静过来!」荼靡的声音微弱而细薄的在光的另一面传来,很远、远得像是对山的回音。
  我撑起身体,抱紧铜雀和魔天镜,没命似的往光的那边冲了过去。
  离开了黑暗,我撞倒了荼靡。大口的喘气,我连挣扎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还是荼靡把我推开。
  「还好吧?」
  我半睁着眼看他,他身上的伤很严重。勉强的点点头,转过头去看我刚刚离开的地方,却是什麽也没有,简单的环顾四周,是在一个
不知道哪里的山里头。
  我一点也不想深究为什麽我会从家里跑到这个地方来。
  「你呢?」我哑着嗓子问。
  他看了一下自己,耸了耸肩。「暂时死不了。」
  「都闹到家里来了,好歹交代一下吧。」我虚弱的说。
  荼靡叹了口气。「抱歉,牵连到你。」他看向我,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他笑了笑。
  「夜殊……还记得她吧?」
  我迟疑了几秒才点点头。因为我不知道他说的夜殊是我梦里的那个夜殊,还是我眼前这个也被叫作夜殊的家伙。
  「她是个女灵,女灵就是女巫死後的灵体,因为她们的生前沟通神鬼交涉生死,所以死後灵体也特别壮大,如果修得好就可以成为女
仙,夜殊是个女灵,她死後浑沌了一阵子,人死後常常会不记得自己是谁,通常也会变笨,嗯她那阵子忘了她是谁,我就把自己的名字送
给了她。」
  听着他这段顺序乱七八糟的话,我转着脑子拼凑出正确的语序。
  「她叫夜殊後,也就放掉对那些不记得的事情的执着,开始修炼,她以她的灵做体,修练出了一串铃铛。」
  「她其实生前是非常了不起的女巫,本来应该可以直接成为女仙的,可想而知,由她灵魂直接炼出来的物品,具有非常大的力量,就
如同那面魔天镜,这串铃铛非同小可,称为破神铃。顾名思义,这是一串无所不破的铃铛,其声鸣之若钟,不管横挡在前面的是什麽都能
够震碎。」
  我想起了刚刚的黑暗,也想起了那道裂缝。我点点头。
  「这也造成了所有人都要争夺的原因。」荼靡说道。「不过夜殊很早前就投入破灭之境,那是一个虚妄的世界,是魔与灵相交的一个
空间,那个空间控制着魔力与灵力的平衡,那可以说是一个人的魔与灵,也可以扩大为整个宇宙的魔与灵……只要是生物具有我识的都会
经历破灭之境。」
  「因为那是个虚妄的世界,所以妄想破神铃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也只能罢手,只是……」
  只是?我疑惑的看着荼靡。
  「破灭之境的主人,是一把叫谦的剑,据说这是天地涵养造出的剑,不是人不是神,而是天地所生的剑,谦在人类出现之前就有了灵
,他的灵识把持着破灭之境。若干年前夜殊凭藉着特殊的能力进入破灭之境与他共事,可是谦……他欲夺破神铃,破神的强悍是不能随便
若入他人之手的,夜殊无奈之下只好先把破神交到我手上,没想到消息走漏,四面八方的觊觎者都涌了上来。」
  「那刚刚那个是困住我的黑东西是?」
  「是谦,他虽然说是掌控破灭之境,但他本身无法出来,破灭之境是虚妄的,是虚无的,而他厌腻了这样的生活,因此想藉破神铃脱
出,而你遭遇的,是他利用你内心的魔所造出的结界。」
  「既然是虚妄的,他呢?」
  荼靡拍拍我的肩膀。「他也是虚妄。」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那为什麽他能出来?」
  荼靡微笑。「因为虚妄无所不在。」
  我仍听不明白,他却要我别问了,反正都是听不懂的。
  我撇撇嘴,才明白为什麽在黑暗之中会如此绝望。因为那是我的魔,是由我的愤恨嗔痴所形成的心病。每个人都会有的病,也一辈子
都治不好的病。
  荼靡把我带到一间小庙里去,说是庙不适合,因为那是姑娘庙。虽然有些残破,但遮风避雨倒还是可以。他开了庙祝休息的小办公室
,让我进去睡一下,而他就守在外面。
  就着窗户,我看着他满是伤痕手臂和脸颊。是什麽样的交情让他愿意这样舍命相陪?又是什麽样的因果……让他愿意这样陪着我?
  我好奇,却不想问。
  疲惫袭来,我沉沉睡去。
  醒来是被肚子的打鼓声吵醒的,揉揉眼睛,看见荼靡坐在我对面打着盹儿。这个样子的他倒是很少见啊。我微笑。起身,以不吵醒他
的声量慢慢的开了门走了出去。夜晚的山风吹来有些冷,我抖了一下。
  这个荒郊僻壤的,显然不会有卖吃的。我摇摇头,转过头,却看见桌上的贡品。搔了搔脸颊,抬起头看了上面的女子雕像,最後还是
压抑下那份渴望,摸摸鼻子回到办公室去。
  带上门,荼靡也醒了。
  「欸你不饿吗?」我问。
  听见我的话,他打了个哈欠,拖着慢吞吞的脚步走到小柜子前,拉开,拿出了卡式炉以及很多包的泡面。
  「玛利亚,轮到你出场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
  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办公室,荼靡开了窗让空气对流,我们两个很有默契的什麽话也没说,吃就对了。
  一人吃了两包泡面,虽然荼靡的都不加调味看起来很难吃,但他还是很捧场的吃了两大碗。
  撑着肚皮,我们靠在沙发上,看着外面闪烁的星星。
  「那破神铃你要保管到什麽时候?」
  荼靡耸耸肩。
  我知道这代表了不知道。
  「不能给其他人保管吗?」
  「破神铃等同夜殊的灵体,你说我敢给别人保管吗?」
  我唔了声。「那交给天女呢?让天女带进魔天镜去?」
  荼靡转过头看向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明白他摇头是拒绝,还是在嘲笑我是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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