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无声留春住

24 双姝惹事端


沚湄起床吃她的早午饭,十四略微陪她用了点儿,清茶淡饭的,他万般不适应,能象征性的用点儿,已经很给沚湄面子了。不过沚湄可不会在乎这些。
    正吃完,净口的时候,福管家来报,福晋的两位妹妹来访。沚湄眉头一皱,觉得莫名其妙。看向十四,十四沉思片刻,吩咐引她们进客厅,好好招待。有朋来拜,虽说不至于不亦说乎,但也不能太扫沚湄的面子不是?十四虽然讨厌那沚兰露骨的眼神,这眼神看得多了,也没什么,勾不起他任何的兴趣。只是,从未登门的人,今儿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十四遣开蕊寒,亲自过来扶起沚湄,一道离开餐厅,留给下人收拾。
    沚湄以为他要在家人面前做戏,显得有些在乎自己的样子,没立场反对,也就由他搀扶。
    二人徐徐来到客厅,沚兰二人已经做了一会儿了。见十四一行进来,赶紧起身参拜:“沚兰/念君给十四阿哥请安,给十四福晋/给十四……福晋请安,十四阿哥吉祥,十四福晋吉祥。”二女俏生生的拜了下去,沚兰在下拜后还害羞带怯的稍稍抬起头,双颊通红,以眼传情的看向十四。发现十四只是扶着沚湄,让沚湄在右手上位上坐下,并没有看她,才在喊沚湄那声十四福晋的时候打了个顿,然后瞪了沚湄一眼,耐着性子把吉祥话喊完。
    沚湄对沚兰长久以来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了,喜怒行于色的人,并不是那么难对付,毕竟心里已经有了防线,反倒是这看似天真烂漫的念君,让沚湄更不放心,没爹的娃,还有个□□的娘,她……可能天真吗?
    不过沚湄倒也不在意,毕竟兵来将敌水来土堰,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沚湄没有说什么,对于那位阿玛突然冒出的女儿,她还是第二次见。上次,还是寿宴上呢,这小姑娘一身粉红的旗袍穿在身上,草绿的水晶项链,水晶耳坠配着,微凸的婴儿肥,白皙细嫩的肌肤,有神的大眼,挑弯的睫毛,红润的双唇……
    这精雕细琢的美丽,比起沚兰还精致,介于清纯与成熟间的魅力,比沚兰太过绚丽的美丽还诱惑几分,这……是高中制服诱惑的所在吧。
    这样一个会修饰自己,会突出自己,会打磨自己的女人,沚湄不相信是饭桶。
    想着,走了神,忘记叫人起来,还是蕊寒碰了碰沚湄,才拉回她的心神。
    “两位妹妹不必多礼,快请入座。不知妹妹们前来,所为何事?”沚湄也不想再十四面前大秀亲情,没必要也累赘,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
    沚兰接过话去,开口道:“君妹妹昨儿瞧见福晋的画,当下钦佩不已,求了阿玛,说是要过来向福晋请教。阿玛不放心君妹妹独自前来,就让兰儿陪着一道过来。兰儿画艺不精,倒也想向福晋讨教一二。”沚兰叫着“福晋”本就不愿,要让她叫“姐姐”,那更是勉强,想必之下,还是叫福晋叫得出口些,虽然她也恨死了这个“福晋”,这……该是她的呀。瞧那英俊不凡的十四爷,沚兰双眼红星闪闪,忘乎所以,瞧不见念君嘴角昙花一现的邪笑。
    念君一脸崇拜的看着沚湄,说道:“娘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教了许多给念君,只是念君资质愚钝,学艺不精,丢了娘亲的脸。娘亲尤为喜好画艺,善绘人物,画了好多念君从小到大的画。念君想向姐姐学画,学好绘一副娘亲的画像,永作留恋,也算是念君对娘亲尽最后的孝道。”泪光闪闪,娇喘微微,话哽难续……,念君伤心不已,周围的人很容易的感受到她那份拳拳之心,追远之情。
    十四厌恶的看了看念君,这女人真是……水做的,太能哭了。他讨厌女人的眼泪,那是懦弱的表现。他虽然喜欢女人撒娇,可不喜欢她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瞧着烦心,也恶心。自己从小在宫里长大,里面的弯弯拐拐,他一清二楚。六哥和两个姐姐的死于非命,他还是十岁的时候,偶然间听额娘和她的贴身嬷嬷神色倦怠的谈起,那次,他以为自己只是生了重病,昏昏沉沉的时候却听额娘说自己是中毒,而哥哥姐姐们是死于……,从此他讨厌上女人,讨厌上那些用卑鄙肮脏手段争宠的女人。皇阿玛数来宠额娘,可他的宠给额娘和哥哥姐姐们带来的,是……。女人们要怎么争宠都可以,但是不能以孩子来……。建府以来皇阿玛和哥哥们一个一个往他的府里塞女人,他才十七八年纪女人却有十多个。与他而言,她们要你争我夺,没什么干系,只是他不相信女人软弱,额娘说过,女人的眼泪都是骗人的,她哭得越凶,骗的越厉害,所图越多。他也不喜欢眼泪。哭哭啼啼的他会立马走人,凉她十天半月就乖巧了。所以,月婵再气再委屈也不会再他眼前哭泣哀求。看着这叫念君的,十四很想走开,可是……,她又不是自己的女人……
    “念君妹妹一片孝心,沚湄深感敬佩。只是……,沚湄画艺并没有那么好,大家太爱,自己取巧罢了。要说超绝,昨日的高其佩高大人就高出沚湄许多,高大人年长沚湄许多,苦练几十年,哪里是沚湄一个黄毛丫头赶得上的?妹妹要拜师,可得摆对人才是。”沚湄纵使有这能力,可也不想揽这瓷器活儿。教她?还不如教个三岁娃娃来着放心。
    “姐姐……,姐姐可是不喜欢念君?姐姐为何要把念君推给那臭男人?又老又丑,念君不喜欢他,念君喜欢姐姐,姐姐真的不能教妹妹吗?”林妹妹,比林妹妹还林妹妹,沚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话咋那经典呢?
    “怎会?”沚湄抽搐的笑着,嘴角硬得不行,“妹妹也看到了,姐姐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哪能费神教人?这娃娃生了,沚湄还得见天的看孩子,又哪里有心思来做这些?妹妹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看姐姐是瞧不起我们俩吧,念君,回去跟阿玛说,姐姐是皇子福晋,教不了我们这些乡里村姑。”沚兰不管不顾的说了起来,忘记了心上人就在眼前,直接攻击起自己讨厌的人。
    “二小姐说话客气点,再怎么说我家福晋也是十四爷的人。”蕊寒不平的开口,她知道,沚湄极度讨厌这二小姐。
    “你……,你一个奴才,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沚兰恨恨的说着,意识到十四在场,看向十四,希望他主持“公道”,可十四老神在在的喝着盖碗茶,时不时掀起茶盖,赶一赶茶汤,喝上一口,有时候也不喝,就赶着茶汤玩。并没有插手女人间谈话的意思。他自己的那帮女人也常在他面前斗来斗去,他也照样重不插手,不过分就好,她们,不也闲着吗?可是,想到弘春,十四黑了黑脸,这次,她们拿弘春来斗,真是……该死!还好弘春没出什么事,要不然……
    “二小姐,蕊寒虽然是奴才,可是,再怎么着也是贝子府的奴才。纵使按完颜府来算,蕊寒如有越矩,也有自家福晋和夫人、公子管辖,二小姐越俎代庖,想是过了吧。”蕊寒也不去管十四,反正出了什么,有自家福晋顶着,再说,这又不是贝子府的事。
    “蕊寒姐姐,你别这么说,兰姐姐她……”念君瑟瑟的开口,还没说完就被沚兰打断。
    “姐姐,姐姐,你见人就喊姐姐,谁是你姐姐?”沚兰快被气昏了,之乡野村姑,也不知道阿玛疼她什么,就知道哭,就知道撒娇,知道小心翼翼的说话……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说出去都丢完颜府的脸。
    沚兰气愤的发泄着,可没人理她,没人跟她较劲,独自一人,也发泄不出来;念君不知所措的傻坐的,看着沚兰,看看沚湄,委屈的眼泪又唰唰的掉了下来,无声的抽泣,没人安慰,越发显得可怜;沚湄没精打彩的用手支着,拉搭着脑袋,几欲入睡,每每饭后都特别困,现在更是怀着孩子,她能撑那么久,已经不错了;十四想没感觉丝毫屋里的气场,转着茶盖,似乎在想事情……
    一时间,厅里寂静无声,如临空谷……
    一人急行而来,打破了室内的安静,蕊寒认得,是十四身边的侍卫,人长得高高大大,黑不溜秋的,蕊寒暗地里称他碳头。他进来依例请了安,沚湄浑浑噩噩的,基本上没听见,十四瞧了一眼,嘴角弯起,让他起来。
    “启禀爷,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来访,说是有要事相商。”那碳头见沚湄快要睡着了,十四也没任何介意,知趣的压低了嗓子回话。
    “你去跟几位哥哥说,爷片刻便去。”碳头迅速退了下去。
    十四看了看沚湄,脑袋虽然后手支着,可一搭一搭的,都快掉了下去,不由皱起了眉头。起身走到沚湄身边,抱起就往外走,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蕊寒、香冷赶紧跟上。
    沚兰气得牙痒痒,死命的绞着丝巾,望洋兴叹,却莫可奈何。出门,见十四已经安放好沚湄出了院子,跟了出去,远远的瞧着。
    念君犹在不知所措中……
    十四一离开沚湄就睁开了眼睛,含笑的坐了起来。蕊寒见怪不怪的过来扶着走到窗边,从微开的窗缝,看到沚兰尾随着十四,出了远门。
    “福晋,你说这二小姐是想干嘛?”蕊寒真不知道,这二小姐怎么在贝子府也敢放肆。
    “想干什么?没什么,就是想男人呗?”沚湄好笑的说着,这女人火辣的眼神,现代女郎都不会有。不是说没有女人会火辣的看着男人,而是,不会这么含羞带怯、欲语还无,却直勾勾的看着。
    “福晋,您都不管管?”蕊寒早就对自家福晋无语了,只是没想到这样,她也不管。
    “管什么管?你家爷没脑子不成?要是他不想要,硬塞给他他都不会要,你家福晋我就是个例子,要是他想要,夺他也会夺来。当然,如果有能力夺来的话。”据说那蒙古公主,他怎么都弄不到手呢!
    “那……,君姑娘就不管了?”其实蕊寒也瞧不起这动不动就哭的女人,要是哭有用,天下就不会大旱了。
    “她?你觉得那君丫头是省油的灯不?”
    “不像,能三言两语就打动老爷的,只怕不是。”
    “对,这扮柔弱的女人,可比那斗气的火鸡来的阴暗呢,指不定哪天就啄人。”
    “火鸡?斗气?福晋,您说什么呀,奴婢怎么就听不懂呢?”
    “呃……,火鸡,火上烤着吃的鸡,两只鸡一起烤,哪只先冒气,哪只就好吃些。”咳,咳……,这大清朝哪儿来的火鸡?
    “咦,君姑娘也出去了。”念君似乎是无所事事的闲走,也不哭了。
    “随她去吧。”爱怎么着怎么着,不在她院子里闹,吵着她就好。
    “福晋,墨菊来报说君姑娘和舒舒觉罗侧福晋的丫鬟在花园里起了冲突,福晋,您说这……”蕊寒心里不乐意,这君姑娘居然在别人家里也惹祸,还要福晋给她收拾烂摊子。
    “怎么回事?”沚湄放下手中的野史,心里不高兴的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君姑娘见没人理她,就自个儿出去逛。走到花园的碧螺池边,见锦鲤游得自在,就拿起小石子扔它们,逗弄着他们玩。被路过的舒舒觉罗侧福晋的大丫头发现,上来就和君姑娘理论,不让君姑娘碰那些鱼,说是爷特地赏给侧福晋的,是她家侧福晋的东西,外人不能碰。君姑娘不依,说自家姐姐是府里的嫡福晋,没什么不能碰,自己也没让这鱼怎么样,鱼都还活的好好的呢。那丫头说这些可是爷赏赐的,爷的东西谁都不能乱碰。双方各执一词,现在还在花园里闹腾呢!”这君姑娘也真是的,别人家里的东西,也是她乱碰得的?
    “然后呢?”沚湄挑眉,事情不可能就演绎到这里。
    “然后管家知道了,回禀了爷,爷赶过去的时候,君姑娘已经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委屈得不得了。”
    “没了?”
    “福晋……”她家福晋太不可爱了,咋就一点儿也不心急呢?
    “要是出事,你早拉着我出门了,还会悠闲的在这里跟我说话?”沚湄拿起书,准备继续看。
    “呵呵,福晋,后来爷去了,打发了那丫头,让人扶了姑娘去客房洗漱。”
    “两边都不管,把人分开就成。谁都不得罪,该说你家爷高明呢?还是没心没肺?”沚湄好笑的问着蕊寒。
    “没心没肺吧。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值得她们这么折腾吗?”
    “你觉得不值罢了,人家可觉得值呢!这可是爷心所向的问题,干系大发了。”
    “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
    “现在爷到底喜欢谁啊!”蕊寒继续八卦。
    “你家爷谁都不喜欢,只喜欢画里的人。”
    “画里?爷……喜欢神仙啊。”
    “恩,指不定就是神仙呢!”
    “福晋……”
    “寒丫头,福晋我又不是你家爷肚子里的虫,哪能知道他的想法?”
    “福晋就会哄人。”蕊寒红唇一撇,扭头不再说话。
    “呵呵……”沚湄也不在意,搭好褥子,继续看书。
    沚湄看的入迷,忘乎所以,时间一晃即过。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福管家所为何事?”
    “回福晋,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要在府中留饭,爷请福晋一道过去吃。”
    “这……,只怕不方便吧。”
    “怎么会?福晋是府里的主子,哪有不方便的。”福管家以为沚湄怕见八阿哥他们,不妥。
    “呃……,我是说,我肚子太大,过去不方便。还有,他们吃的东西,怕也未必合我的胃口。”
    福管家满头乌鸦飞过,这……,“福晋,也说完颜府上的两位小姐是客,也一道过去用饭。”她们都去,您能不去?
    “好吧,我片刻便去。有劳福管家了。”
    “不敢,奴才告退!”
    席间,沚湄见自己喜欢吃的小菜都摆在跟前,便在八阿哥他们动筷后,高兴的,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沚兰厌恶的撇了撇沚湄,看向十四,笑意瞬间上脸,让丫鬟取过一个空碗,盛了一碗花生大枣猪蹄汤,恭敬的递给十四,带上迷人的微笑:“十四阿哥,请用!”
    十四皱起眉头,看向沚兰,她……怎么好给自己盛汤?再看向吃的正欢的沚湄,心里越发不爽。
    “兰姑娘,爷不喜欢猪蹄汤,那是……给九阿哥炖的。每次阿哥们留饭,爷都会吩咐,做各位阿哥们喜欢吃的菜。”福管家看事不对,上前解释。
    “啊……”沚兰一惊,俏脸通红,坐了下来,十分的不得色,递给丫头,想让她退下去。
    “哟!兰姑娘盛的汤只有十四能喝,爷就喝不得?”九阿哥戏谑的看向沚兰,她似乎还是自己的远方表妹呢……
    “这……”沚兰坐立不安,“那,沚兰重新给九阿哥盛一碗。”沚兰欲另拿个碗。
    “可别,这不盛好的吗?何必再盛?皇阿玛说,可不能浪费粮食。”
    “九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浪费了?”十阿哥莫名的看向老九,以眼询问八阿哥,八阿哥只是和善的笑着,知道其中的猫腻,却也不给十阿哥解释。
    “你九哥我向来不浪费。怎么,兰姑娘,不可以吗?”丹凤眼看向沚兰,目不转睛,尤为的勾魂。
    “可是……,可是……”沚兰吞吞吐吐,有苦说不出。
    “可是什么?”
    “没……没什么。”快崩溃了。
    “那……”九阿哥意思很明显,让沚兰递过去。
    一桌子的人都看着沚兰,不知她为何如此……纠结……
    沚兰的手颤颤发抖,碗几欲落地。九阿哥眼敏身捷,伸手稳稳接过,看着沚兰,一勺放在嘴边,吞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喝个精光,抿抿嘴,似乎回味无穷。
    弄得沚兰欲哭无泪,这……这可……怎么办?
    “兰姐姐,您这是怎么了。”念君不解的问着。
    “没……没怎么,吃……吃饭。”沚兰坐了下,使劲的往嘴里刨了几口,埋头苦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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