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芙宫中一片冷清,秋水潋坐于床边,身旁只有沁荷一人侍候着。
“娘娘,您就休息一下把,您已经坐了一天一夜了。”
沁荷看着秋水潋一脸呆滞,不吃也不喝,跟她说什么也没反应,心里很是担忧,她也知道在秋水潋心中真正在乎的事什么,她想帮,可是无能为力。
“没有了,我什么也没有了!这是报应啊......这是报应......”
秋水潋喃喃自语,脸上仍挂着泪痕。
“潋儿,你还有我......”
因为偌大的宫殿中只有沁荷一个奴婢,以至于上官祭云进来了,也无人通传。
秋水潋愕然回头,不敢相信上官祭云还愿意来看她,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潋儿,你受委屈了。”
上官祭云前来,见秋水潋已无昔日的柔情似水,只是木讷地看着自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看见这样的她,他也心痛,即使明知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他还是不想怪她。
“陛下,真的是你......潋儿以为,您再也不愿意看见潋儿了......”
泪如雨下,她上前握住上官祭云的手,又涌现了平日的楚楚可怜之态。
“潋儿,我又怎么舍得不再见你呢?”
上官祭云一如既往地宽容以待,却让秋水潋更为后悔,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认为自己无脸见他,不由别开头。
“不,陛下,潋儿是罪人。今日俞贤妃与影贵嫔所讲的都是事实,潋儿自知罪大恶极,实在是无脸再见陛下,也不值得陛下再对潋儿这般好了,这是报应啊......”
秋水潋没有忘记今日俞贤妃所说的——自作孽,不可活。这时报应,她中了什么样的因,便有什么样的果。
“潋儿,不要这样,至少告诉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把她的脸板正,让她的目光与他对视。
“陛下,您还不明白吗?是因为潋儿爱您啊!潋儿想一个人独占您,所以才会做了那么多错事。潋儿以为,这样做您便是我一个人的了。但是我错了,错得离谱,大错特错。因为陛下您是君,您是所有人的皇帝,永远也不可能只属于潋儿一人......”
说完,素手捧起上官祭云俊美迷人的脸,这样的一张脸,一早已经注定了颠倒众生,而她,不过是被他迷倒的其中一个。
“陛下太完美了。潋儿一直都自觉配不上陛下,陛下还记得羽曼姐姐吗?陛下曾经夸过羽曼姐姐冰清玉洁,犹如一块天然美玉,又如天仙下凡。那时候潋儿不过是一个只会四处闯祸的野丫头而已,但潋儿早已认定了陛下,所以潋儿发誓,一定要成为羽曼姐姐那样的人,陪在陛下的身旁,也就因为这样......才开始服用白玉膏的。”
秋水潋陷入了回忆之中,上官祭云把她圈入怀中,静静地听她诉说那段属于他们的往事。
“后来潋儿长大了,终于也像羽曼姐姐那般肌肤胜雪了,潋儿想要嫁给陛下。但爹爹说,他秋水家的女儿,只能嫁给日后的皇帝。看到陛下娶了别人,潋儿的心好痛好痛,潋儿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却始终不能接受别的女人为陛下生孩子!能为陛下生孩子的......只有潋儿一人啊!云哥哥......”
这一声“云哥哥”勾起了上官祭云无数的回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云哥哥出征了,潋儿便乖乖地在府中等着云哥哥回来,但这个时候却传来了云哥哥战死沙场的噩耗,潋儿很想随云哥哥一同死去,但云哥哥的尸首一日不见,潋儿又怎死得安心?爹爹强迫潋儿嫁给厉王爷,潋儿无力反抗,只有照做了,可是没想到......云哥哥却回来了......”
秋水潋完全陷于往事之中,不能自拔。
“潋儿有很多话想对云哥哥说啊!只是潋儿的身份已是人妻了,潋儿又有什么资格呢?后来云哥哥终于当上了皇帝,也不顾反对地纳了潋儿为妃,潋儿知道云哥哥是在乎我,爱我的。但是后宫佳丽无数,潋儿要与别人一同分享云哥哥了,但我有什么资格在乎呢?我好脏......我好脏!我根本配不上你......她们一个个都比我好——云哥哥不可能不在乎的,所以我恨她们,我绝不允许她们取代我在云哥哥心中的地位,所以我......便想要害她们一个个都不能为云哥哥生孩子.....”
秋水潋哭着看向上官祭云,“云哥哥,对不起,都是潋儿不好,潋儿现在才明白,只要在云哥哥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可以的......只是潋儿现在才明白,已经太迟了......潋儿在云哥哥心里的地位,一定变了把?”
“不,不会变,潋儿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很重要的!”
被她勾起的往事令他心伤。
“那么云哥哥现在心里最爱的人,是潋儿吗?”
她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但是他却迟疑了。
泪水无声地落下,她微笑着要有,“潋儿明白了,云哥哥不需要回答,潋儿明白的,潋儿明白的......”
说着,嘴角滑落下黑红色的鲜血。
“潋儿!!潋儿你怎么了?!”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焦急地问道,沁荷急得都快哭了,想要去唤太医,却听见秋水潋无力的声音传来。
“不要......不要去!我死意已决,这是我的报应......这是报应!云哥哥,就让潋儿......死在你的怀中......可好?”
她一早已经嘴中藏了毒药,只是没想到,能在心爱之人怀中死去,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潋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从头到尾,都并没有想过要你死啊!”
心痛得仿佛快要死掉,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她,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云哥哥,潋儿唱歌给你听,可好?”
她笑得单纯无害,一如初见。
“好......”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秋水潋含笑着唱着小调,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云哥哥,我,爱,你......”
怀中的人儿渐渐失去了温热的体温,但在死那一刻,她的嘴角仍噙着笑,那是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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