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鹰飞

第73章


按道理,上官子婉既去了宁州,水象军师不应到此才对,皆因上官子婉传书,让他查访狂人袁袁本立的去向。而水象军师本人也是极其神秘的人物,怎能大张旗鼓地进行?到此也是想和水伯商议对策。
一个多月来的苦盼,终于有了眉目,二人像在沙漠里久未见进水的迷途逃亡者,真想一下子扑上去。但是,二人没有这么做,他们十分清楚,那样做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不为别的,就是紫薇宫的一条禁忌:属下越级见上峰,即是死罪。要想保住性命,必须三思而后行,见机行事。二人不敢白天去水象军师的住处,也不能太晚,他们选在刚刚掌灯时,才翻墙进入水象军师的院内。
院内布置和一般大财主的家院一般无二,花草树木,亭台柱廊,还有一个假山。二人哪敢细细观察,探头探脑,大着胆子转向假山,向正房走去。
“什么人”?一声低喝,人影一闪,已到眼前,正是水伯。
“我们是找水军师的”,黄永圣急忙轻声说道。
“什么水军师,是想找死吧”,水伯早已不在老态龙钟,双目精光四射。
话音刚落,身形陡起,左右手一探,已然抓住黄永圣和左万车的左右肩。二人来不及反应,却已着道,全身酸麻,动弹不得。
一个照面就被人拿住,这岭南四杰莫非浪得虚名?
当然不是,这水伯身手好自然是一项,更重要的是,黄永圣和左万车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要反抗——他们如何敢动手?
“好汉请放手,我们是紫薇宫首席大将军属下,有要事向水军师禀报”,左万车战战兢兢。
“满口胡言乱语,看我不结果你们”,水伯就要动手。
“罗护卫且慢”!水象军师已到眼前及时阻住,“领二人到屋内回话”。
“走”!那被称为罗护卫的双手提着黄永圣和左万车来在正堂,把二人掷于地上。
水象军师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看着二人。
黄永圣和左万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若在往常,黄永圣和左万车有十条性命也活不成了,而今,水象军师正接了上官子婉传书,探查首席大将军袁本立的去向,恰好二人自称是狂人袁的下属,水象军师这才耐下性子,留下二人性命。
“讲”!水象军师异常威严。
“多谢水军师不杀之恩”,黄永圣这才开口,“我二人是首席大将军属下,领都统之职,小人岭南四杰老三黄永圣,这是老四左万车”。
“正是小人”,左万车忙不迭开腔。
“袁大将军何在”?
“军师啊——”,黄永圣放声大哭,“袁大将军月前在小须弥寺早公孙长等暗算,驾,驾鹤,西,西去了,我兄弟四人亦仅余小人两个了”。
“什么”?!水象军师大惊失色,略一起身,旋即坐定。
“月前,小人等随袁大将军前去小须弥寺围剿公孙长,不想那小子纠集各大门派高手二十余人,发动突袭,混战之中,袁大将军被公孙长一剑刺入胸腹,归天而去。先锋吐蕃三圣铁木鱼遭唐门暗器射杀,其他二圣逃去”。
“无义番狗”!水象军师怒道。
“呼延大哥,余大哥和霍都统亦被他们击杀,我二人和索氏兄弟遭武当和少林门人重伤,趁乱之际逃出生天,在此苟延残喘,以待宫主和军师”。
“日前见水伯——,这,这”,黄永圣结结巴巴无法说下去。
“此乃宫主驾前罗护卫,江湖人称大擒拿手的便是”,水象军师看出黄永圣的顾虑。
“果真是罗老前辈,多谢罗老前辈手下留情”,黄永圣继续道,“日前见罗老前辈外出办货,知是高人,小人就在暗中观察,今日乃见军事前来”。
那罗庆团仍面无表情。
此人正是大擒拿手罗庆团,一鹰爪功和擒拿手著称江湖,人称大擒拿手。只是此人少在江湖上露面,性格孤僻,少言寡语,喜独来独往,竟投在上官子婉麾下。
那两个丫头亦非寻常之人,是上官子婉八个贴身侍女中的两个,月桂和香兰,另外几个分别是春桃,夏荷,秋菊,冬梅,玉竹和翠柳。
这八个女子,系上官子婉亲自调教,皆入一流高手之列,此去宁州,上官子婉带的正是春桃,夏荷,秋菊和冬梅四个。
“焦都统呢”?
“那厮见袁大将军去了,遂弃剑投降,后不知所踪了”,左万车说道。
“无耻小人,别让本座碰上”,水象军师咬牙切齿,“还不唤索氏双雄前来”?
“哦——,军师息怒,小人重伤之后即和他们走散了”,黄永圣道。
“起来回话吧”,良久,水象军师才道。
“多谢军师”。
“小须弥寺武林一统殿如此隐秘之处,公孙长和各大门派如何得知”?水象军师好像自言自语。
“据当日所闻,乃杀手一点眉曾经混入武林一统殿”,左万车说道。
“杀手一点眉”?水象军师又问,“尔可知公孙长人在何处”?
“这个——,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水象军师欲言又止。
“军师”?那罗庆团终于开口。
“你们既然到此,且住下,罗护卫,明日随本座出去一趟”,水象军师沉吟片刻吩咐道。
“是”!
“多谢水军师”!
翌日,水象军师声称行船需要帮手,和小谢湾人辞别,带着罗庆团,黄永圣和左万车出了小谢湾,一路向西,奔凤凰谷而去。
水象军师带着三人直上凤凰谷口,才看到,树木被烧,四绝阵不复存在,不禁大惊。
“咦——”,水象军师看着被烧的树木,面色极为难看。
“军师”?罗庆团正要发问。
“随本座来”,水象军师挥手阻住。
他预感到不妙。
四人下到谷内,来到大坝前,见水车翻到,立即登上大坝,早不见了船闸,坝内水位极低。
但见水象军师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放出,良久不见动静,又放了一支,仍是不见人影。
“奇怪了,难道——”?水象军师面色一凝重,欲言又止,站在坝上向里边望了许久道,“我们往前看看”。
四人沿着湖边向里走去,由于水位下降,他们才勉强来到以往停船的地方,却不见一只船。
“船呢”?水象军师终于忍不住。
“这”?罗庆团也迷惑不解。
这地方罗庆团来过,他也纳闷,往时来谷内,响箭一响,里边船只就会出迎,今天不但没有出来迎接,连船只也不见了踪影,更奇怪的是,这个凤凰谷死气沉沉,像没一个人一样。
“罗护卫,过得去吗”?
“可以试试”,罗庆团说着,从地上捡了三根木棍拿在手中。
就见他一提气,纵身向对岸台阶处跃去。水面还有十几丈,罗庆团一跃四丈余,力竭之时,迅速抛出第一根木棍,木棍落在水面上,罗庆团脚尖一点,再度跃起,如此三次,燕子抄水一般,掠向对岸。
“属下这就上去看看”,罗庆团回头说道。
“去吧”,水象军师挥了挥手。
小半时辰,罗庆团方回到水象军师身边,面色惊慌。
“军师,这里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
“是的,好像很久以前就没人了”。
“这——”?水象军师沉默无语。
稍后,四人才回到坝上。
“军师请看那里”,罗庆团看到了西面高处的坟头。
四人立即上去,发现那里的确有一片坟头,都是月余的新坟。
“难道他们”?水象军师好似自言自语,“会是谁干的呢”?
事已至此,他们只好返回小谢湾。水象军师没有停留,连夜返回湘州,飞鸽传书紫薇宫主上官子婉,说明一切。
当时,上官子婉身边除了春桃,夏荷,秋菊和冬梅四个贴身侍女外,只有上官子婉的四个轿夫——淮阳四丑了。
淮阳四丑,虽说五官俱全,长的却不十分规整,看上去奇丑无比。相传是淮阳怪叟崔贵武的传人。说是传人,其实就是淮阳怪叟崔贵武收养的四个弃儿。
这淮阳怪叟确实怪,专挑相貌丑陋的弃儿作为传人,也没给他们正经起个大名,就叫做大丑,二丑,三丑和四丑。
这四丑人虽丑,功夫却俊得很,他们天生神力,个个都能像耍一个一般人家做饭的锅盖一样,耍一个碾盘,力量大的惊人。
淮阳怪叟崔贵武轻功超人,经他调教,四丑不但力大无穷,而且脚程神速,善于奔跑,跑起来风驰电掣,一般人休想追上。
这等丑人,自然不愿意抛头露面,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却不知何故被上官子婉看上,收在麾下,做她的轿夫。
当下,上官子婉带着这八个人,坐一乘大轿,连夜启程返回湘州。
第三日,上官子婉已获悉宁王遭王守仁火攻兵败,宁王本人也做了俘虏。她立即飞鸽传书水象军师,赶快解决湘州府衙的事情,以免宁王招供,殃及自己。
数日之后,木剑通返回湘州军营,见到了军营副指挥梁方。
这梁方五十来岁,身材高大,系紫薇宫人,隶属千总晋阳开碑手杨道雄。此次宁王起兵,杨道雄奉命率领湘州二千余兵勇前去助战,梁方就留在湘州驻守。
“寅使?怎么一个人回来,杨千总呢”?见到木剑通回来,梁方有些吃惊。
“唉——,梁指挥有所不知,真是一言难尽”,木剑通伤心已极,当下即把此去宁州的经过一一叙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梁方听完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他虽然已知宁王兵败,却不知败得如此彻底,连紫薇宫也大伤元气。
“难道我紫薇宫人也都回不来了吗”?梁方好像自言自语。
“因为安庆一战,咱们的人攻城时损折大半,后又在黄家渡遭遇火攻,老夫也是死里逃生,当日战事之惨烈,梁指挥绝对无法想象,老夫现在还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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