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尽今宵促

19 无耻有多远


一上午都很清闲。
    肖瑾拼命刷淘宝,看中几款小衫,一千以上的,直接略过,上淘宝来,谁奔贵的使劲啊;五百以上的,皱皱眉,略过;三百左右的,咬咬牙,略过;再瞅瞅剩下的,越看,越觉得不如贵的顺眼。
    钱是好东西啊。
    可是过节了,得买点什么。
    肖瑾咬咬后槽牙,转向其它,在一家官方商城买了一套正在促销打折的内衣,折价后一百四十九块。卖家答应包邮并附赠节日礼物,只算作一百五时,肖瑾终于点了头。
    心里平衡了些。
    她最烦那种89、99、199、999等等价格标签,跟睁着眼睛说瞎话般,坑爹一样。
    谈妥之后,肖瑾怕自己冲动,她又想啊想了几秒钟后才付了钱,很款爷的按了确定。顺便再咬遍后槽牙。
    又逛了几家网上的茶店,还是选了以前经常光顾的卖家,在花茶的种类中买了几样。
    然后充满期待的等着三天后收东西。
    然后想着收到东西时,就像是收到礼物的心情。
    然后……元旦三天,快递不会休息吧?
    中午,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又不愿意下楼,最后打电话定了香橙鳕鱼排和咖喱鸡丁饭。
    送上来刚打开没吃两口,办公室的门就敲响了。
    肖瑾没应声。
    她吃饭时,最烦打断。
    又敲了三声。
    肖瑾当没听见。
    再次响了三声。
    开头已经没吱声,再出声反倒不好,那就保持下去吧。埋头继续吃。
    门还在敲……
    肖瑾的目光瞟向门处,哪个不长眼色的,大中午的不吃饭,乱窜什么啊。“进来!”声音一点不心虚。
    霍思杰就进来了。
    笑嘻嘻的,不等肖瑾询问,主动的抢话,“才吃饭呢。”
    肖瑾以埋首餐盒作为回答。
    见肖瑾不看他,霍思杰坐下来,虽然没给他脸子看,还是隐隐的觉察道,貌似自己挑了她最不待见的时候过来了。
    他看着她吃。
    她吃饭几乎是是不出声的,低着头,眼帘半垂,白皙的脸颊鼓出一小团,闭着嘴巴慢慢的嚼,咽下去后,再一饭勺一饭勺,小口的放进嘴里……胃口不错。
    在她停下喝口茶的时候,扫过来一眼,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他一怔,心被撞到般微微一荡。
    肖瑾得说点什么了,被眼前这个一脸呆样的男人看着,还都不说话,气氛怪异得,跟无声胜有声似的。
    主要是,这个男人需要你跟他来直接的,“霍经理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去忙了。”
    她一开口,他反而轻松了好多。“都没什么事了,那你让我去忙什么呢?”
    没有可忙的,可以去别的地儿啊,跑这来相什么面啊。“销售部还真是清闲。”
    “工作哪是一天做完的是吧。”话锋一转,承上启下得立即将重点烘托出来了,“其实也是忙的,业务上的人情来往,方方面面的关系打点……尤其一到年节,都成规矩了。但再忙,来看肖助理的时间还是有的。”情圣的形象跃然纸上。
    肖瑾默了。
    早上就没吃饭,此时,看着食物,有点难以下咽。
    可除了吃饭,肖瑾也不知接下来她该干什么。
    她实在没什么可跟眼前人交流的。
    沟通不了。
    只好继续吃……
    被逼着,不得不在鄙视中选择了漠视。
    电话响,不接;
    手机响,不理。
    手机连续响了几次后,换了另一种音乐。
    肖瑾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抓过来接了,“什么事?”粟子。
    这个女人,上午就显摆,她们部门准备包车到常熟的尚湖去玩,说等一会儿车来了就走。还故意的问她,阿瑾你上班呐?肖瑾说废话,哪像你们总部那么牛啊。然后这个女人跟个托似的又哇啦开来,说阿瑾你没去过尚湖吧?我和我老公自驾去过一次,离我们这很近的,开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哎哟~~景区很美的咧,你以后要是想度假游乐,本人郑重推荐尚湖,到时姐带你去啊。肖瑾吐出一个字:滚!
    就她这现挣现吃的主儿,你让她搁哪攒那份闲心、闲钱、闲功夫去旅游?
    没想到,这才多大一会儿,又打来了。
    粟子这次低调很多,“忙吗?”
    “有事说,无事退朝。”
    “嗻!”
    嗯?肖瑾疑惑得道:“不是说一会儿就走了吗?”眼睛一亮,“去不成了?”
    “就说这件事啊,”粟子郁闷得道:“车抛锚鸟,司机在修,貌似希望不大――”
    肖瑾皱眉打断,“那现在你们――”
    粟子捶地,“在公司包的大巴上啊,你可以高兴啦。”
    肖瑾沉了声音:“高速公路上?”
    “对啊,所以说,烦死人了撒,刚上路都没超过半个小时,趴窝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还想再说,被肖瑾干脆的截断,“那还不下车?”肖瑾的声音镇定中带了点厉色,“赶紧下车,站到护栏外侧去,立即,马上……”
    “啊?”
    “啊什么啊?这是高速公路,你以为停车场呢?有没有交通意识啊,碰到超载超速大货车很可怕的,还不赶紧下车?”肖瑾将手机换了个耳朵听,“赶紧下车!”
    “噢噢,”粟子在电话那边大呼小叫,“咱们快下车吧,这样坐在车上很危险的……”
    肖瑾听着那边乱糟糟的一片。
    粟子不忘肖瑾:“那我先挂了?”
    “报警了?司机怎么说?让他别修了,赶紧再调辆车来啊?不对,让交警帮忙联系,速度会快些。”
    “我知道了。”
    “嗯。”肖瑾应了声,“一会再给我来个电话。”
    “好的亲爱的。”粟子不管不顾的发情。
    挂断电话后,把吃饭当成目前任务的肖瑾,拿起饭勺,有点凉了。
    完全被当空气的霍思杰看着肖瑾,怔怔的,他说不出这种感觉,这个女人,偶尔,冷静的快反应与应变能力,不急不徐,却又简明扼要,无形中,还真有那么点令人折服的魅力。
    十分钟后,坐在对面的男人仍没出声,也没走的意思。
    肖瑾真是吃不下去了。她抬头,连微笑都不免了,“我吃饭很好看?”
    霍思杰竟认真的点点头。
    肖瑾被噎了下,她也反常了,问出句:“你吃了没?”
    霍思杰摇摇头。
    肖瑾嘴角弯起来,推了推眼前剩下的,“吃吗?”
    霍思杰也笑了,“好啊。”
    肖瑾一僵……
    这男人,今天犯邪了吧?
    嘁哩喀喳的将餐盒一合,利落的塞到方便袋里,然后往垃圾筐里一甩,完活。
    门被敲了两下,宋会计进来,看到霍思杰四平八稳的坐在那儿,打趣的话就冒了出来,“霍经理也在啊。”眼睛冲他暧昧的眨了眨。
    肖瑾以目光询问什么事。
    宋会计“善解人意”的道:“如果你们的事着急,我等会。”
    肖瑾眉头跳了跳,笑了,意味深长的看着老宋。
    找不自在,吱声,姐儿成全你们。
    宋会计头皮一麻,老实了,“想请个假,家里有点事。”其实就是想开溜。
    “李总不在,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可以提前下班。”肖瑾难得做回主。
    所以你们这些个闲得不知怎么得瑟好的家伙,可以不用在这儿靠时靠点了,哪怕回自己办公室睡觉呢,也比招人烦强。
    霍思杰这个不上道的,理所当然的道:“我们都走了,你不还在这顶班么,我陪你吧,要不你一个人挺没意思的。”
    肖瑾呆住:……
    谁用你陪啊?你哪个地方看出我没意思了?“霍经理的思维真特别!”好歹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能正常点?
    “我一向不按套路出牌。”
    肖瑾点头,表示她懂了。
    她忘了,他是没有脸那伙滴。
    垂眼看着桌上的仙人球,好想……摁在他脸上!
    宋会计得令,不敢多呆的走了。
    心里对霍思杰这货的景仰之情有如滔滔长江之水连绵不绝……
    无耻有多远,思杰同志就能追多远。
    办公室又剩下俩人。
    肖瑾给自己找事干,她没人家那么好的心态——她去别人家,感受出一点不欢迎的味道,下次再不会去。
    所以,她对四姐的这种“赖”劲,理解不能。
    霍思杰两只胳膊垫着趴在桌子上,慵懒自在的模样,俊朗的五官似笑非笑的对着肖瑾:“哎,说真事,我这样的帅哥追你,会激动吗?”
    肖瑾眯了眼睛,多么……欠揍的一个人啊。
    这个脸上经常带着近似无赖的坏笑,处处留情却又谁都不爱,看似多情实则最爱自己的家伙,其实他只是喜欢被人追逐围绕的感觉,说白了,就是自恋,自负到极致的表现。
    真想丢掉淑女头衔,狠踹……
    给他长长记性。
    肖瑾也不客气了,慢条斯理的道:“对于我这样的人,一个追求者影响我的自信,假如你能动员几千帅哥组个团来让我挑挑,我想我会有点眩晕感。”
    霍思杰愣了下:“哟,还真有不嫌多的。哎,”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说真的,考虑下?”半真半假。
    肖瑾脸白了几分,面对骚扰,应对总让人无处可逃……“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对送上门的一律不感兴趣。”
    “哦?”他坐直,“那遇到令你感兴趣的,你会?”
    “遇到感兴趣的,我喜欢主动追击。”
    他美了,“那我等着哈。”随即HAPPY的想象着俩人站一块,看在别人眼里,必定都会感叹一句:多出色的男人啊,多般配的一对啊。
    肖瑾懒得看他一眼。这种人,明显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
    不搭理他就对了。
    霍思杰仍在那儿自个感叹着:“我本来打算想清规戒律的反省两年,结果你来了……真是防不胜防啊。”
    肖瑾:……#*¥•%#¥%
    无耻如斯,还是人类不?
    关键是谁看上你了啊?你尊重一下对方的意思行不行?
    弄得她好象多红颜祸水似的。
    要不是顾忌自己这形象,要不是自己这涵养控制着,这种人,就一招:直接亮鞋底子招呼。
    肖瑾的表情木了,发自内心的甩出一句:“你真的可以歇了。”
    很遗憾,这种简单直白的拒绝对于霍思杰来讲,都是可以无视的。他笑,醇厚的嗓音带着一点点愉悦,今天他的任务就是惹她:“哎,给我看下你的身份证呗?”
    肖瑾脸黑了……
    说到那身份证,肖瑾真是无语啊,愣是照出了避邪的效果。
    当初换二代身份证时,肖瑾回到老家,她的户口与奶奶在一起。奶奶去世后,肖瑾便成了户主。恰逢周六,□□大厅离住处不远,于是起了个大早,想先去看看周末办不办公,如果办公,那么上午她就取消打扫卫生的计划。
    她踩着人字拖,穿着坎袖和短裤,脸未洗头不梳的去了,到□□窗口那儿一看,咦,竟然照常上班,门正好刚开,一位才上班的办公大哥跟她说,是为是照顾外地人回来办身份证,所以节假日不休。肖瑾就哦了声,准备回去收拾一番再回来。但那位大哥一句话就把她留住了:“办吧,怎么还走了?一会儿排的队老长了,你就有得等了。还不抓紧时间赶紧办……”
    因为换证刚开始办,严啊,一丝不苟的,哪像后来刘海盖过脑门都没关系。肖瑾的头发被要求弄利索点,于是梳起来了;垂在额头的碎发必须露出额头来,接过递来的发夹直接定在了头顶上;夹不住的“漏网之鱼”,照相大哥拿起嗜喱水照着她的头上,毫不吝啬的一顿乱喷,用手给她往上抿;身上的短袖颜色太浅,大哥很周到的找来一件厚实的不知谁穿过的,犹带着烟味的夹克外套捂在了肖瑾身上……
    这时候陆续有人来了,排成不长不短的一行。照出来后,大哥看看肖瑾,看看照片,表情有点不自然。排在肖瑾之后一女的凑上来,瞅了瞅,扫过肖瑾后,顿时无措的看着照相大哥,弱弱的征求:“到我的时候,能……能把我拍漂亮点吗?要用二十年的啊……”
    肖瑾忐忑的接过来,很好,特原生态的一大婶:那呆滞的眼神,面瘫似的脸,被定型成多棱角的发型,无不深深的印证着这一点。
    多好一通缉犯原型啊。
    肖瑾追着照相大哥飘忽的眼神问:“我可以重照吗?过会儿再来?”
    照相大哥说,“挺……挺好的其实。”
    肖瑾没再坚持,面无表情的往下一个窗口去了……
    渐渐的时间长了,肖瑾还不觉得怎地,直到前年在某个城市某个工作当中因需要提供证件,被几个同事窥视了,笑得那叫一个尽兴,众口一词:哎呀妈呀!
    从此,几个人没事就经常喊肖瑾亮证:阿瑾,快把身份证给我们看看啊。
    肖瑾当时还挺忧郁:难道自己的身份证从此就要沦为专门治愈这帮家伙心情不好的良药了吗?
    但也坚持用了下来。
    ……
    这不是重点。
    肖瑾斜视着霍思杰,带着三分怒色。平时,即使再不悦仍然保持着微笑的她,此时似乎点火就着的苗头,“你查我?”
    顺理成章的回答,“关心下。”
    肖瑾皱眉,将火气压了压,觉得犯不上……
    已经间隔半个多小时后的粟子再次打来,肖瑾很快的接了:“嗯?”
    “在车上呢,司机找来的车。”
    “嗯。”听出大巴行驶的声音。
    “嘿嘿,交警来了后还夸我们了呢,说有防范意识。”
    肖瑾撇撇嘴,“你以后有上网的时间,多看看有用的。比如《一个高速交警的忠告》。”
    “嘿嘿……我家阿瑾对我最好了。”粟子嬉皮笑脸。
    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也对你好。不应该这样吗?“好好玩吧,挂了。”肖瑾挂断。
    霍思杰忽略掉肖瑾的不高兴,又开始搭话,“哎,如果我要是也在高速公路上,你也会这么来吗?”
    肖瑾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不需要她回答,已经有答案了:她根本就不会接!!!
    霍思杰心里忽然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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