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怀巴黎

第30章


是期待?是幸福?还是激动? 
  的确,巴黎“红磨坊”以轻歌艳舞名扬于世,但名为轻歌艳舞,其实并不“黄色”。“红磨坊”的舞者皆是欧洲顶尖级的舞蹈高手,身材亭亭玉立,相貌百里挑一,却有一个规定:“请勿动手”,打个比方,女艺人就像博物馆里摆设的珍稀物品,观众可“只许看,不许摸”。“红磨坊”作为著名的法国康康舞的发源地和享誉世界的百年老店,最注重的当然是声誉,所以不仅在选演员方面极为严格,如上述所说的个人条件超群,待遇也异常丰厚。唯一规定的是演员舞者不许与客人有一丝暧昧,触犯条律者,开除勿论,演员在签约期间也不许谈恋爱。 
  法国法律对于艳舞开放的尺度,有严格的规定,所有的轻歌艳舞场所,包括“丽都”和“野马”等夜总会,演员只可露两点,不许全裸露。按我个人的理解,保留一点便是艺术,除去一点便是色情。所以法国最有名气的红磨坊、丽都、野马三个夜总会便在艺术上推陈出新,精益求精。法国每年新年前夜向全国转播丽都、红磨坊等处的节目格调之一斑了。由此,许多莫名来到“红磨坊”的追随者从此地带走了什么呢?是失望?是自嘲?还是从红磨坊以外消遣之后的得意和眷恋?其中所得所失,只有参与者自知了。 
  纵观蒙马特附近的变迁史,这里最早是巴黎落魄和清贫艺人的聚居地,19世纪时期的蒙马特人文荟萃、艺术蓬勃达到了顶峰。自“ 
  二战”以后,由于色情业在蒙马特泛滥、治安不稳,艺术家们渐渐远离了蒙马特,转移到巴黎十五区的蒙帕那斯附近。蒙玛特高地的米约故居与“红磨坊”遥遥相望,中间仅隔黑猫咖啡馆,米约就在此一直住到去世。说起来,逝于蒙玛特对于名利两全,生活富庶的米约来说似乎是个以外,他为什么一生都居住于此呢?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米约少年时代就在这里居住,几十年情深意、不忍割舍。 
  米约的故居大门是灰白色,一位青年手里牵了一条大狗站在门口,青年精神疲惫、状态迷离,大概是个“瘾君子”之类的流浪者。他看见我抬头看标牌,客气地往一旁退了退,顺着我的眼光看去,喃喃地说:“米约,是个音乐家,还做过外交官呢。” 
  关于法国音乐界对米约的评价,我们看一看拉威尔在1928年对青年音乐家、米约的评价就可见其地位之一斑了,拉威尔说:“达赫尤斯·米约可能是我们法国最重要的年轻作曲家,他的作品思维丰富,使人听来震撼。米约的音乐,甚至比经常品论批评他的多调性的技巧的运用更富于个性化。” 
  说到米约,不能不提到一个与音乐家如影相随的名字——法国六人团。1920年1月16日,一位名叫亨利·高莱的音乐评论家在一份刊物上正式提出“法国六人团”的称谓,成员包括弗朗西斯·普兰克、达律丝·米约、阿蒂尔·奥涅格、乔治·奥利克、路易·迪雷和热尔梅娜·塔耶菲尔。当时法国音乐人之所以提出“六人团”概念,是意在推动法国乐派新势力的崛起,以便于欧洲其他乐派,尤其是俄罗斯“强力五人团”相抗衡。 
  法国六人团的形成,有他的历史原因。在法国音乐方面,那时德彪西已经打破传统调式的枷锁,创立了印象派;另一位法国现代音乐家萨蒂作为法国音乐的改革者,也冲破了法国音乐无病呻吟,故弄玄虚的藩篱。“法国六人团”的出现,促使法国现代音乐革新更为深入彻底。“六人团”中米约的音乐具有典雅气质,他善于创新,博采众长,作品风格多样,特点明晰。普兰克的音乐压、雅致风趣,富有古典音乐精致细腻的美感,作品轻松活泼,娓娓道来,往往在娱乐性的表面寓有一定政治意义,普兰克被音乐节誉为“法国的舒伯特”。 
  “六人团”其他的音乐家如奥利克、奥涅格、迪雷和塔耶菲尔等人,他们有的音乐风格朴实无华,有的自然清晰,但具有浓重的古典气息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在这里必须要说明的是:“法国六人团”虽然有着不同的音乐风格,却拥有相同的音乐理念。更为重要的是,“法国六人团”的形成是建立在他们的深深友情之中的如果没有他们互相帮助,互相敬重的情谊,就没有“法国六人团”的存在。 
  时至今日,我们审视法国乐派所走过的道路,不论“六人团”的还是做外交官的音乐家米约,他们无疑都是二十世纪法国音乐界的杰出代表。几十年以来,欧洲的艺术家整个生存状况相比艺术前辈生活上要宽裕得多,他们已不像柏辽兹那样居无定所,不会像瓦格纳那样劳累奔波,也不会像萨蒂那样贫困而无奈,但是能像“法国六人团”与米约他们这样既注重友情,又多才多艺的音乐家确实少之又少了。 
  米约的勤奋刻苦和“法国六人团”的深情友谊,是所有音乐人的楷模和榜样。   
  水彩做就的音乐   
  巴黎玛德莱纳教堂 
  水彩做就的音乐—戴留斯 
  题记:如果把德彪西的音乐比作是一幅色彩艳丽、情感荡漾的油画,那么戴留斯的音乐就是色调清灵、笔触雅致的水彩。 
  戴留斯1888年从英国来到巴黎,住在玛德莱娜附近叔叔家的豪华寓所里。年轻的戴留斯在巴黎游览了一圈,情不自禁地说:“巴黎要比伦敦漂亮十倍。” 当年秋天,戴留斯在巴黎郊区的阿夫莱租了一间房子,房子坐落在美丽的湖边,那里风景秀丽、景色宜人。法国著名画家柯罗的故居就在附近,阿夫莱镇也因柯罗的名画《阿夫莱城》名扬世界。戴留斯就是在美丽的阿夫莱镇修改了他的著名作品《弗罗里达组曲》。 
  第二年10月,戴留斯搬到了巴黎的西郊,一个叫夸西的小镇。夸西小镇以湿地上所建的浮动餐馆而闻名,浮动餐馆被莫奈和雷诺阿写在画中成为不朽,可惜戴留斯搬进来的那一年浮动餐馆便被烧毁了,戴留斯后来搬到了巴黎的蒙帕纳斯。 
  我漫步在坐落于蒙帕纳斯大街,街上的房舍囊括了二三百年之内的各种式样的建筑风格,两旁有瓦顶式的建筑,有青石盖起的房舍,有红砖砌成的住宅,还有下半部分古旧上半部分近现代的房屋建筑。如果说枫丹白露囊括了法国皇家贵族的气魄奢华的话,确切地说蒙帕纳斯就是巴黎底层平民住宅的缩影。 
  戴留斯的故居早已荡然无存,现在是近些年在原址上新盖起的青条石的建筑,楼中窗明几净,安静无喧。戴留斯在此完成了他的歌剧作品《伊尔美林》和《康加》,算是正式步入巴黎的艺术界。戴留斯在此期间结识了艺术家芒什、穆萨、赫顿和戏剧家斯特林贝格等巴黎名人,还遇见了画家保罗·高更,拉威尔和施密特和也是戴留斯的同行好友。戴留斯在此地居住,还结识了他未来的妻子杰尔卡·罗森。杰尔卡这样描述第一次进入戴留斯房间的情形:“我去了戴留斯小小的套房,那是一个小而古老的房子,他把它改成两个小的房间,一间起居室,里面放着钢琴和一个方桌,地下铺着红色地毯;旁边一间小卧房,旁边放了一张床,还有一个极小的厨房……” 
  我在蒙帕纳斯寻找戴留斯的故居时,离戴留斯的故居越近,感觉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就在前不久,巴黎吉美博物馆举办中国早期旅法画家常玉的画展,我应香港《明报月刊》之邀馔写常玉的生活艺术的评论文章,为寻找常玉在巴黎工作室的地址,专门到此地拜访过。常玉是中国早年留学法国的画家,与徐悲鸿、潘玉良熟稔,他一生在异域漂泊,孤独地追循着自己的艺术理想。常玉晚年生活凄惨,因煤气中度死在蒙帕纳斯的工作室里,一生都在巴黎寂寂无名。没想到,常玉的住所竟然与法国印象派作曲家戴留斯的故居仅数街之遥。 
  戴留斯的生活在巴黎相比其他音乐家来说,还算是过得去,因为遇到杰尔卡而生活更好。他们婚后在枫丹白露附近买了一栋豪华的别墅,房子是法国一个侯爵的房产,坐落于一个教堂的旁边,院中有一个大大的花园,花园通向辽远而美丽的卢瓦河。戴留斯在卢瓦河畔写下了许多著名作品。戴留斯和妻子都是业余收藏家,他们的家中收藏有高更和罗丹等许多艺术人的作品。 
  戴留斯是欧洲印象派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作品题材大多取自大自然的景物,音乐充满诗情画意。戴留斯许多作品的名字常带有田园风情:《翻过重山的远方》、《走向天国的花园》、《北国素描》、《海的漂流》、《日落之歌》,《乡村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春归》、《暮色幽思》……他的音乐中也有反映社会境况的描写,被称为“伟大的城市之歌”的管弦乐《巴黎》和以音乐表现市集喧闹景象的《布里格市集》等作品。戴留斯的音乐独树一帜,表现出了大自然的诗一般的境界,有时里面还带有怡淡的忧伤和宗教虔诚的情怀。戴留斯的晚年身体状况欠佳,因梅毒双目失明身体瘫痪,他的助手埃里克·芬比协助他口述了一些作品,戴留斯死时七十二岁。 
  如果我们把法国印象主义时期的德彪西的音乐比作是一幅色彩艳丽、情感荡漾的油画作品,那么戴留斯的音乐就是色调清灵、笔触雅致的水彩佳作。虽然我们的音乐界与乐迷中对他还不为深知。但是我感觉,戴留斯的音乐终究会被国人所喜爱,因为戴留斯的音乐与中国田园诗般生活情趣意韵神通,戴留斯的音乐,是东西方音乐思想交融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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