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堪摘直须摘

42 与子偕老(大结局)


【chapter 42:爱就是这样,一路上互相搀扶,直到我们睁不开眼睛,走不动路,还有一个人愿意拉着你去大街上晒晒太阳。——安宁】
    “我爸妈今天去你们家下聘礼了。”席峥祁把吞拿鱼沙律小卷放到黎栀然面前,说。
    黎栀然听言一愣,瞪大了眼睛,差点儿没被嘴里的饭团噎到,等吞下去之后,才说:“怎么这么隆重啊……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嫁给……”她说到一半,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没什么,这点礼节是要有的。”席峥祁扬眉一笑,把她的茶杯递过去。
    黎栀然喝了口玄米茶,以为席峥祁没有听清楚她最后一句话,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席峥祁从回转寿司台上取下来一碟鳗鱼寿司,悠悠地补了一句:“别着急,等你毕业就‘嫁给我’。”某人还特意突出了末尾几个字。
    “……”黎栀然默默地把盛着香煎三文鱼腩的碟子拨开,干脆利落地将脸埋到拉面碗里吭哧吭哧的,不出来了。
    两家父母都不是特别保守的人,所以之前才会同意让两个孩子同居,但心底里还是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不过好在席峥祁和黎栀然都是知分寸的。
    现在终于定下了这门亲事,大家都松了口气。
    可席母还是交待席峥祁:“一切等小然毕业再说。”
    席峥祁:“……”他不急,反正还有一辈子。
    今天黎栀然刚通过了实习的期中考核,席峥祁便带她出来吃寿司庆祝。
    这会儿从寿司店里出来,黎栀然撑得都要走不动了。
    华灯初上,街上熙熙攘攘,都是有故事的人。
    席峥祁牵着黎栀然的手,在路边等出租车,刚拦到一辆,就见旁边一位年轻的妇女携了一个四五岁小孩儿,也在等着。小孩儿冻红了脸却不自知,心满意足地啃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鸡腿。席峥祁招了招手,让他们先上车。
    等他们道了谢,关上车门,黎栀然还目不转睛地望着人家的小孩儿,扯着席峥祁的衣角,说:“贼可爱了。”
    “我们以后也会有。”席峥祁摸摸她的脑袋,笑道。
    黎栀然:“……”好像是这样的。
    晚些风大的时候,席峥祁仗着身高的优势,把黎栀然整个人都裹进自己的长风衣里,说:“叫你嫌麻烦把外套扔下,现在知错了没有?”虽然责怪的话,语气里却满是疼惜。
    “不知道。”黎栀然抬起头,“就是忽然好想这样一直到老。”
    席峥祁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将她楼得更紧了些。
    那一刻,他似乎在她纯净的眼眸中,看见了满天星辰。
    **
    第二天,席峥祁坐在办公室里登录微博除草,随手转发了两条粉丝的“晒书”微博,就点开了黎栀然的主页——荔枝吃吃吃吃吃酸枣。
    席峥祁忍俊不禁,沉吟道:“怎么把自己给吃了?”
    小姑娘一高兴就喜欢改微博昵称,所以一直没有申请个人认证,免得改名字的时候都要审核。
    她除了实习之外还会给一些作家画封面或者插图,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知名度了。
    而且因为席峥祁关注了她的缘故,“世莫逮橪”的粉丝们都顺藤摸瓜似的,找到了大大口中的“小酸枣”,使她微博的粉丝数量,一路高涨。
    席峥祁翻过了她上班开小差转发的一条微博,就发现她瞒着他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儿。
    荔枝吃吃吃吃吃酸枣:就是喜欢不带外套,你咬我呀[xkl哈哈哈] [xkl哈哈哈] [xkl哈哈哈]
    配图是Q版黎栀然红着脸,躲在Q版席峥祁怀里,从他的风衣里探出头来,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偷笑。
    下面评论区已经一片沸沸扬扬。
    其中一条热门评论说:“大清早的还没睡醒,就被大大家的小酸枣喂了满满一口狗粮,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不吃早餐了。”
    席峥祁再看了几眼,笑着摁下“转发”键。
    世莫逮橪V:说好了,今晚回家就咬。//@荔枝吃吃吃吃吃酸枣:就是喜欢不带外套,你咬我呀[xkl哈哈哈] [xkl哈哈哈] [xkl哈哈哈]
    一言不合就虐狗。
    黎栀然看到这条转发,吓得差点儿没把鼠标给摔了出去。
    ——她好像有些不敢回家了。
    后来,忐忑了一个晚上的黎栀然,终于在关上房门的前一刻被啃了一回。
    **
    仲夏六月。
    席峥祁抢在黎栀然的毕业典礼前,带着小姑娘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晚上,黎栀然捧着结婚证看了好久,嘴里自言自语着:“我怎么这么早就嫁人了……”语气里像是存着遗憾。
    “我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是男方22岁,女方20岁。你已经过了好久了,不是吗?——而且你想做什么事,一样可以去做。”
    黎栀然一下子就被糊弄过去了:“也是。”然后乐呵呵地对着红本本拍了一张,抱着照片爬上微博——
    荔枝吃吃吃吃吃酸枣:一颗被拐回家的酸枣[心]
    席峥祁瞄了眼她的手机,只是笑了笑便把她捞到自己腿上:“快来帮忙写喜帖。”
    “你抱着我我怎么写啊?”黎栀然艰难地扭过头。
    “你不是不会写吗?”席峥祁指了指桌上的喜帖,抓住黎栀然不□□分的小手,“看这里——‘送呈’后面,填被邀请人的姓名……”
    黎栀然学会写了之后,拿着一份名单跑到桌子的另一头坐好,认认真真地写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冲席峥祁扬了扬名单,问:“程裕是婚礼司仪吗?”
    “是,没错。”
    黎栀然:“你和他很熟?”她没记错的话,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她也在吧?
    “栀然,还记得我说,请他给我们做见证人吗?”
    “什么时候?”
    席峥祁笑道:“那天,你差点儿跟他成了结拜兄弟。”
    “那次你的意思不是说……”黎栀然顿了顿,恍然大悟,“你那时候就惦记着跟我结……”她咽了咽口水,没说下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惦记你好多年了。”
    “……”
    周一上班的时候,黎栀然给同事们发喜糖。
    主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接过她手里的喜糖,笑道:“小黎,这次你是双喜临门了。”说着把手上的合同递给她,“恭喜你,通过了实习,即将成为我们罗氏的正式员工。”
    黎栀然惊喜:“谢谢主管!”
    “转正合同拿回去好好看,没有问题的话,这个星期五上午到18楼签约吧。”到那时候,她的实习期就满了。
    “嗯,我会认真看的,谢谢。”
    主管回去之后,有几个相熟的同事过来向她道喜。另外几个没有通过考核的实习生显得不那么高兴,但还是笑着叫她不用介意。
    下午在洗手间的隔间里,黎栀然却在不经意间听到了两个同事在背后偷偷议论她。
    “我姐妹在18楼工作,是罗总的秘书,上次我和她一起下班,撞见黎栀然和罗总的儿子。诶,你记不记得之前来找黎栀然的那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
    “好像有点印象。”
    “我还听说,上次Lorraine那件事出来的时候,也是罗总的儿子给黎栀然求了情。”
    “黎栀然平时看着是挺好的一女孩儿,想不到也是这种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
    另一个人附和道:“罗总的儿子和黎栀然是一个大学里出来的,估计早就有问题了。”
    ……
    这天席峥祁接黎栀然下班,感觉她有些闷闷不乐的,一直到了家里,都没说过几句话,实在反常。
    他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把小姑娘牵到沙发上,问她:“怎么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黎栀然挽住他的臂弯。
    他也不嘲笑她这句台词,只是顺势将她揽住,柔声道:“先说好的。”
    “我通过了罗氏的实习考核,可以成为正式员工了。”黎栀然从书包里翻出转正合同,放到他面前。
    “栀然很棒。那不好的呢?”
    黎栀然垂下眼睑,说:“我的同事好像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不喜欢我们栀然?”席峥祁替她顺了顺刘海,循循善诱。
    “郑博济是罗总的儿子,她们认为我是因为他的关系才拿到转正名额的,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的身份。”黎栀然扁了扁嘴,委屈道,“况且我明明很努力……每次在房间里忙到半夜,就为了第一个交设计稿。”
    她瞒着他熬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没想过为什么那几个晚上她半夜饿了到厨房偷吃,冰箱里总是备着水果和牛奶。
    席峥祁听到了她隐约的哭腔,皱起了眉,把她抱紧了,轻抚着她的背心,沉声道:“黎栀然……不准哭鼻子。”
    “你的努力不需要她们来证明,不是吗?”席峥祁试着开导。
    胸前传来闷闷的声音:“嗯。”
    席峥祁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别难过了。你的好,有我知道就够了。”他也希望她被全世界喜欢,只是这个世界有晴天有阴霾,她不必全都了解。
    听到他的话,黎栀然破涕为笑道:“我只讨好席阿峥就够了。”
    “聪明。”席峥祁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在席峥祁和双方父母的支持下,星期五那天,黎栀然终是没有去18楼签转正合同。往后,开始了她的插画师生涯。
    戚一隅问起来的时候,席峥祁如是说:“栀然性子直,在外头难免碰钉子,还是圈养在家里比较让人放心。”
    她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捧着一颗真心在泥沼般的世界里游历,但每深入一步,都会令无措的她难过好一会儿。
    他怎么忍心,让她去读懂这个世界?
    **
    这天,席峥祁因为写意书屋加盟店开业而耽误了一些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
    还系着围裙的黎栀然,竟趴在餐桌上打瞌睡。
    小猫咪棉花才被接过来一天,还不太熟悉环境,只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脚边,耳朵平贴在脑袋上,懒洋洋的,此时见到席峥祁的身影,便站起来,高兴地摇了摇尾巴。
    栗子糯米饭、凉拌木耳、泰式咖喱虾、花胶石斛排骨汤……
    看着桌上用饭菜罩一一盖好的菜肴,席峥祁便能够想象出小姑娘为这顿饭忙前忙后的样子,心底里不由得泛起层层愧疚。
    他刚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她就醒了。
    “阿峥,你回来啦?”黎栀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抱住了近在咫尺的人。
    席峥祁亲了亲她的额角,轻声问:“饿不饿?——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就是有点困,不小心睡着了。”黎栀然揉了揉眼睛,说。
    “昨晚又熬夜画画了,是不是?”席峥祁颦眉,捣乱了她的刘海,责备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房间里跟画画有关的东西都没收了。”
    黎栀然乖乖地答应:“以后不这样了。”
    席峥祁拉了拉她的围裙,说:“栀然,我饿了,想吃东西。”
    “饿,饿了就吃饭。”黎栀然随手捧了两碟子菜,一溜烟儿地去了厨房,“我给你热热饭菜。”
    棉花不明所以,被黎栀然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跳,赶紧退后一步,等黎栀然拐了个弯不见了,便用后脚站起来,耳朵朝前倾,尾巴末端轻轻地摇着,表示很好奇。
    席峥祁见黎栀然红了脸,笑得前仰后合。
    上次俩人在杭州度蜜月的时候,席峥祁也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当时黎栀然懵懵懂懂地问:“你想吃什么?”于是就被席峥祁吃干抹净了。
    席峥祁的回答是什么?
    ——想吃荔枝。
    晚上,席峥祁洗完碗出来,黎栀然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蹑手蹑脚地将小姑娘抱到卧室的床上。
    黎栀然刚沾上被子,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席峥祁怕吵醒她,连忙出去接电话。
    “妈?”
    席母听到儿子的声音,说:“阿峥,小然在不在啊?哈哈,上次她给我推荐的电视剧我已经看到大结局了,想找她聊两句。”
    “栀然她昨晚忙得比较晚,现在已经睡着了。”
    “你比她大两岁,怎么也不好好照顾她?叫她别累坏身子了。”席母顿了顿,又说,“还有啊,哪有新婚还分房睡的?你们定个时间,妈陪你们去家具城看看。到时候小然搬到你房间里,另一个房间就布置成婴儿房吧。”
    席峥祁勾起了嘴角:“好,我跟栀然商量一下,明天给你打电话。”他霎时想起某一晚,黎栀然看完了一本悬疑小说,怕得要命,趁他洗澡的空档钻进了他的被窝里,就死赖着不走了。
    席母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然最近都容易犯困吗?”
    被问到的席峥祁想了想,说:“嗯,是有一点。”
    “你多注意着点儿,别掉以轻心了。你好好问一下小然,如果真是那么回事儿,就陪她去一趟医院,检查检查。”
    席峥祁听到“医院”二字,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心里多了几分激动和紧张,深吸了口气,才道:“妈,我明白了,我会照顾好她。”
    挂了电话,席峥祁回到黎栀然的房间里,坐在她床头,见她睡得熟,便伸出手来描摹她的轮廓。
    “阿峥?”黎栀然没多久就醒了,挪了挪位置,抱住他的手臂。
    席峥祁笑着应了一声,把她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床上的人儿却一脚丫子蹬开了被子:“我有点儿热。”
    “栀然,我在想,是不是要将棉花送回咱爸妈家里了。”
    黎栀然立刻就不乐意了:“为什么?棉花在这里很好啊,它很乖的,也不缠人。”
    席峥祁把手探进被子里,覆在她的小腹上,笑着问她:“那如果这里有了咱闺女呢?”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的小日子好像迟了好久没来。
    “你觉得是不是?”
    黎栀然脸颊发烫,只点点头。
    “不能再熬夜了,早点睡。”席峥祁也不管黎栀然被撩拨得有多兴奋,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发顶,将她塞回被窝里,而后,在她眼睛上烙下一吻:“晚安,宝贝。”
    良久,席峥祁望着被子里蜷成一团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翘首多年的荔枝园,终于开花结果。
    那年栀子花开,你巧笑嫣然。
    一见未能钟情,却在之后的一生中,点点滴滴,步步深陷。
    从此,这个世界不如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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