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疏雨

李毅城走后孙海辰更加活泛起来，喋喋不休的在那讲。
    叶宿雨一句话打断他，“刚才你为什么拿话堵他？”
    “谁？”孙海辰装傻。
    康桥不服，站出来，“你当我们眼瞎啊，你知道你刚才多咄咄逼人吗，弄得跟什么似的，一点儿也不男人，没有一点儿绅士风度。”
    “什么叫绅士风度？你这样的，算了吧，顶多算是贱男人。”康桥跟他顶嘴。
    “你说谁叫贱男人呢，你好？你好就那么攀着你那个渣男？人渣中的人渣，亏你把他当宝贝似的，他不贱男人，我排号再怎么不济也得排到他后头。”
    康桥前两年去大明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富二代，一张网红脸，高挑帅气，家里有钱，关键是自己白手起家，有房产跟自己开的KTV，一见钟情，俩人处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偏偏那个男的不是痴情种，三番两次的出轨，康桥一开始跟他提分手，那个男的死皮赖脸的不同意，说改，可真等到康桥真的陷进去的时候那个男的又出轨，康桥又要死要活的不同意，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这次孙海辰说话有点儿重，正好说到了康桥的痛处，“你说谁呢孙海辰！”康桥气极。
    孙海辰也不避让，“说你还没说完呢，再说，对着你说你看不见啊，还能说谁？”
    叶宿雨在一旁观战，看到情况不妙才挤到中间去拉开打破僵局。
    “这次存档，下次再翻旧账。”
    康桥气的脸通红，看了一眼孙海辰挑着眉毛，她之前在孙海辰那里吃过亏，也不敢计较了，正好叶宿雨给了台阶下，就摆摆手，“存档存档。”
    孙海辰又不吃亏，一听康桥说存档，也退了一步，“存档存档吧。”
    叶宿雨捣了一下孙海辰的胳膊，示意她别跟康桥斗嘴，她也知道他俩不是真正的吵，平时的感情都是吵出来的，但是总感觉孙海辰怎么着都得让着康桥一下，不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可今天孙海辰的脾气确实有点儿冲。
    孙海辰还不太满意，翻了几遍白眼。
    “你也别在意了，他那嘴就是那样，你俩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找你？”叶宿雨问康桥。
    康桥摇摇头，也知道孙海辰说的是气话，但也是实话，“还是那样，没事儿，他找过我两遍，然后我也没太搭理他，就那样了。”
    看着她的样子，叶宿雨心里也不好受，便没再问。有些事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多加干涉反而会越走越偏。
    她知道，所以什么也不说。
    孙海辰不知道跟谁赌气，把桌上的柠檬水都扔进了垃圾桶。
    “浪费就是犯罪。”叶宿雨倚在门框上看着他，面无表情。
    孙海辰：“没事儿，我有钱，明天给你运一车来也行。”
    叶宿雨：“你不是说你跟那些富贵公子哥不一样吗？”
    孙海辰：“为了你花钱我乐意，那不叫浪费。”
    叶宿雨：“谢谢谢谢谢谢。”
    孙海辰头都没抬：“客气了。”
    叶宿雨无语的看着他，觉得小孩子脾气，又故意抬高身段看着他，“得，改天把那些茶叶也拿回去，在这儿多占地方。”
    “这茶就留在这儿，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不收回来，你要是不想喝就扔了。”
    叶宿雨还是面无表情，“你这是看透了我舍不得，所以才让我扔了，要是我真的扔了，说不定你还要我赔钱。”
    “放心，我绝对不会要你赔钱的，那些钱我还是有的，犯不着你，你放心就行了。”
    叶宿雨不说话了，看着他把桌子上的柠檬水渍擦掉。
    真麻烦，大少爷脾气。
    康桥没坐一会儿就走了，本来康桥说好的陪她逛街现在也泡汤了，孙海辰在一旁说风凉话，“你如果现在拜托我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去。”
    “去不去，我就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去就算了。”
    “一。”
    “二。”
    “……”
    “好，我去。”
    孙海辰最烦气叶宿雨的唠叨，一句接着一句，也不嫌腻。
    “你今天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儿，你怎么说康桥呢。”
    孙海辰：“我要是不这样说她还是不长记性，如果要是我早就段的干净了。”
    叶宿雨嗤笑，“要是你如果真爱的话也不可能断的干净，你自己想断的干净吧，那是你没遇上那个真的让你离不开躲不掉的那个人，要是真遇上了，你自己都不想断的干净，到时就他伤你怨你对你不好你也就认了。”孙海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散。
    窗户没关，吹起她的头发拍在她的脸上，她偶尔抬起手来拨弄到耳后。
    “你遇到过？”他漫不经心的问。
    她没答，过了好久才说，“但是我后悔了，后悔遇到了，我又不是那种很认定了就不回头的那种人，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毅力，我一开始真的觉得我只要死皮赖脸的与他纠缠就一定会有个结果，我一开始也觉得我认定了就不会后悔，我真的那么觉得的，觉得我可以应付的来，可是等很久之后真正疼得时候我才后悔，真的后悔了。”她说完，紧接着又是轻笑，“是不是特别怂。”
    他也被她那句话逗笑了，“还好，只有那么一点点。”
    孙海辰其实特别不喜欢跟叶宿雨一块儿逛商场一块儿去购物，因为特别掉价。叶宿雨最喜欢去的就是小饰品店，来来回回的好几趟只看不买，只戴不买，售货的服务员一路跟着她她倒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堪，还对着镜子比划。
    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摆了一排，还有那种文艺森系的发卡，都是那种一个绿色或是蓝色的花，文艺复古风，叶宿雨拿起一个就往头上戴，孙海辰给她扯下来，“什么啊，你就往头上戴。”
    “不好看？你看看人家那些书模不都是这样的吗。”
    “人家那些书模都那么漂亮，你看看你，哪来的自信？”
    “我不漂亮吗？”叶宿雨问。
    孙海辰：“你要是漂亮我能这么问你吗？”
    叶宿雨：“……”
    陪叶宿雨试了几条街之后从最后一个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漂了雨。
    秋天的雨。
    裹挟着落叶，还有风，夹杂着，像是飘下来的，洒了一下，蒙蒙的，月季还是开的好好的，可是有好多花都已经开败了，还有泛黄的枯叶，有种萧条落寞的颓败。
    他们都没带伞，车还停在很远的地方，叶宿雨还穿着半袖，本来在家的时候穿着针织的外套，可是感觉太热，就换了下来，现在有些后悔。
    孙海辰把他的牛仔外套脱下来给她罩在肩膀上，不是披，是用牛仔外套把她罩的严严实实的，只留下头。
    雨只一阵子便大了起来，他俩加快了步子，叶宿雨大概冷急了，抱着肩膀发抖。只是感觉眼前阴暗了一阵，便是被一双胳膊围住，暖暖的，孙海辰的胳膊其实也湿透了，但是他常年健身，并且他的胳膊都比一把人的热一点儿，很紧，很有力度。
    他圈着她，他步子很大，挟着她很快的走。他里面黑色的体恤紧紧的贴在身上，他的胳膊圈着她，很快但是很安稳的走着。
    叶宿雨笑：“是不是感觉特别怂？”
    孙海辰咬咬牙，“拜你所赐。”
    “那你还要谢谢我，要不你这辈子都不一定有这么黑的历史。”
    “真客气。”孙海辰皮笑肉不笑。
    叶宿雨看着他的侧脸，他很高，弯着腰脸贴着她的脸特别近，他额前的头发上滴了水，全洒在她的脸上。
    “冷吗？”她问。
    孙海辰稍稍心里平衡了一点儿，亏她还知道关心他，但是还是看都不看她一眼，“血热。”
    叶宿雨顿了两秒，“你开心就好。”
    车停在一家面食店门口，叶宿雨刚好很饿，就进去吃晚饭，店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店了，梨木的桌子，菜单都没那么鲜亮，不过还算干净。
    老板娘不知道是哪里人，带着黑色的面巾，其实她之前去很多店吃饭都会见到老板娘带着面巾老板带着一个白色的帽子，但是见多了也分不清真假了。或许真的是少数民族的也或者是为了吃饭的那种效应。
    他们两个点了两碗红烧牛肉面，叶宿雨点的小的，孙海辰点的大的。
    厨房与外面吃饭的地方隔着一块，用玻璃隔开的，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里面老板在拉面，店面不大，两个人也可以打理，或许到饭点的时候特别是中午人可能特别多，会忙一阵子，但是两个人也可以应付，不用雇人。
    叶宿雨突然觉得这种日子特别好，她当初的想法也不大，就是这种日子，平平淡淡的就好。
    可是李毅城轰轰烈烈的比愿意给她，平平淡淡的日子他也给不了她。
    面上来了，叶宿雨又加了两个卤蛋，全都是给自己加的，剥了皮表面都被腌制的发黑的卤蛋，叶宿雨三口一个，吃的不亦乐乎。
    “你不是不喜欢吃鸡蛋吗？”孙海辰说，叶宿雨嘴特别挑，蒸的鸡蛋跟煮的都不吃，除了辣椒炒鸡蛋，但基本上能定住鸡蛋型的她都不喜欢吃。
    “还有这个除外。”她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含糊不清的跟他讲。
    孙海辰，“你看看哪个女人像你这个样子？”
    叶宿雨：“习惯就好了。”孙海辰的一碗面吃了一点，叶宿雨最后把他剩下的那些都吃完了，仰在椅子上，一副舒服的样子，像猫。
    他朋友家养了一只猫，特别可爱，特别是中午的时候就在阳台躺着，然后伸懒腰舔舌头，用爪子扑自己的脸，特别像叶宿雨现在这个样子。
    叶宿雨身上也有一种猫性，不光是慵懒，还有像猫一样的自尊。
    他这么想着竟然平静，看着窗外的雨幕渐小，透过斜密的雨幕看到对面是一家旧式的咖啡馆，窗户上还挂着整串的贝壳风铃，像是旧城的故事，还有老式的CD，歌曲飘扬出来，穿过细密的雨传到耳畔，还有点淡淡的旋律。
    是因为爱情。
    她也跟着轻声哼唱，脚还在地上打着拍子。其实她唱歌从来都是跑掉的，要是以前孙海辰肯定会过来堵她的嘴。
    或许是风轻缓，也或许是雨温柔，也可能是那贝壳的风铃相互交错传过来淡淡的交响，反正他这次没有。
    只是一曲终了，他说，“心情这么美？”
    叶宿雨：“还好。”
    孙海辰纠正她，“相当不错。”
    叶宿雨说，“因为下雨了，我喜欢下雨啊。”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之前隐约听她说起过，她喜欢下雨，她在他什身边那么久，他也没有那么用心的记。
    不是不用心，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她不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