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疯再魔不负卿

98 呼风唤雨


忧月眼帘轻闭,大抵感觉到了无尘走到了大殿中央解下了舟央,只面无表情地继续等着。她不相信这世上还真会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却又有些好奇地继续窥探着,看看接下来无尘会不会后悔。
    自舟央认祖归宗后,玄空好一段日子一直冷落无尘,无论什么总是第一个想到舟央。舟央并非是铁石心肠,这样一段日子也就心软了不少。无尘原本就与舟央惺惺相惜,二人有有许多相似的古怪脾性,又都是在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中成长,很快便即使表面淡然如水,实则已经完全信任了彼此。
    无尘蹲下一只前膝,微微点了下舟央的手腕,便知他失血过多气息微弱。这世上寥寥几个与自己心意相通还是亲弟弟这么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无尘有些不忍便点了自己肩上两个穴位,为舟央输起真气来。
    忧月掩在纱袖中的指尖不禁颤了颤,想着反正对自己而言只是点点手指的事,便施了个法唤醒了舟央。
    无尘还未输多少气息,却见舟央突然醒来,面色红润气息均匀。
    无尘略迟疑地转过了头,只看到身后的忧月依旧是一动不动背对着自己便又转了回来。扶起舟央,打算离开。
    舟央看了眼忧月冷漠冰冷的背影,凝眉厌恶地瞪了一眼便捂着心口离去。
    二人出了魔君殿忧月才恍恍惚惚地坐下,对着光线打量了弗生剑半晌。这把剑虽周身寒光凛凛,却不带分毫戾气,想来那个男人并不常用它杀人,即便用了也即刻用天池水洗泡过。
    这样的东西与自己的气质很不吻合,甚至可以说冲突,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忧月将弗生剑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高座后的一个密匣内。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忧月脑海中总有个印象,人界总是一派繁华的样子。耐不住一个人无聊,捏了个诀,转眼便已到了帝都长安城。
    还是黄昏时分,长安城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天还没黑各店铺商家便已亮起了灯笼火烛,甚是好看。来来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忧月就那么透明地站在人流中间,没有人看得到她。她也不去看各种相貌,各种气质的人。只静静立在原地,站累了便飞到一个离街道近一点,离地面低一点的屋檐上侧卧着。
    看着这人流不断更替,忧月还真忍不住好奇这世界是何人所创,眼前这芸芸众生就好像是一幅精妙绝伦让人流连忘返的画。
    也不用担心老天爷来场大雨毁了这幅美景,只要她动动意念,是阴是晴便会按她的意愿。
    这样无限自由的感觉起初还很满足,但不一会儿忧月就开始无聊,开始害怕。
    既然自己同这三界众生这般不同,她大概是不属于这三界的,那她的生死,她何去何从又会由什么人决定呢。
    越想越烦心,忧月便索性站了起来对天空施法,一会儿下雨,一会儿下冰雹,一会儿晚上一会儿白天来玩。
    满城百姓慌慌张张关门闭户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好笑,只是人一走空,寂寞和空虚就开始在忧月心中肆虐。
    忧月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相信她拥有逆转乾坤的能力就偏偏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绪。一跺脚现出身形,直接劈开屋檐,跃入屋子。
    一家老小见城中天气诡异,本就是害怕地抱在一起小声讨论,忽的房顶被劈开,从天而降一个一身血红,长发曳地的魔女,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小孩子登时失声尖叫,两个大人也是抱在一起瞳孔放大咬着牙打颤儿,老头子更是直接昏厥过去。
    忧月皱紧眉头,心中一股热血暗涌,一种不可拒绝的诱惑在指引着她做着这一切。
    衣袖一甩,须臾功夫忧月便将两个大人的血吸得一滴不剩,地上只剩两个干扁扁的皮囊。瞥了眼一角的老人,无甚食欲,便一挥袖子将小孩儿收近了衣袖,回了魔君殿。
    忧月回了大殿,便从衣袖中放出小男孩,像刚刚对待舟央一样把他吊在了大殿中央的一根悬梁上。
    比起舟央来,那两个凡人的血虽多了些浊气,却更加鲜嫩。忧月一双血红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这个人年纪轻些,血也理当会更鲜嫩。不过她刚喝得够饱,也不急于一时。
    **
    无尘拖着舟央回了九重天,一路上忍不住回想适才忧月为何要帮自己救舟央。一路走到源兮殿,舟央都只是受了些皮肉伤的样子。看来忧月是真心帮他,不愿他耗费修为替舟央疗伤。
    舟央一路被无尘搀着,到了九重天终于恢复了些许体力,便开始说话:“谢谢你!哥。”
    无尘不喜欢同别人客套,但他知道舟央素来心气儿高,这般诚恳对自己道谢是真心的,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道:“你我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舟央推开无尘站直了来,手中唤出荣升剑,依依不舍从剑柄扫视到剑锋,平淡道:“哥,这把剑虽抵不上弗生剑,但这也是我如今唯一能补偿你的了。”
    无尘见舟央语调诚恳,心中些许欣慰,他虽早已看出舟央与自己已经心无芥蒂,但又何尝不知也从未将彼此真正视为生死与共的亲手足。
    不想牺牲了一把弗生剑竟能换来亲弟弟的真心,倒也值了。
    “这把荣升剑跟了你一千多年,贸然认我做主人也是不可能的。这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补偿什么,若心中愧疚,以后便待父亲孝敬些。”无尘说罢,看了眼舟央,希望舟央能将他的话放心里去。
    两个人的身材都是完美比例,身高也是几近相同。舟央顿觉无尘刻意将目光落到自己眼睛上,便大抵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点了点头。
    无尘心中还有其他的事,无甚心思与舟央闲聊,便先一步走了上前。
    舟央突然道:“哥,实话说,忧月变成这个样子,你心里还忘不了她吗?”
    舟央一句很平淡的话,却似有一根小刺挑入了无尘心中。无尘脚步顿了顿,并未回答。
    “过了这九个月,我原本也将她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今日一事,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她。哥,你还在意她吗?若你还在意,我是不能记恨她的。”
    “舟央,我知道今天忧月做的过了些,可她是身不由己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魅,控制不住自己……”
    舟央心中虽已完全不在意忧月,可听到无尘这么说眼中还是不经意泛起一丝波澜。大概,在情这个字上他还是不如无尘的……
    “我明白,可是我看得出来,忧月她是真的喜欢你。即便她成了魔,把你忘了,可对你还是与所有人不同。也是因为这个,我死心了,你们俩或许真的上天注定的一对。”舟央见无尘垂在白袖子里的手指忍不住颤了颤,便顿了顿。
    敛了敛神色,语气慢慢变严肃道:“哥,不过你也看到了。她如今成了一个六亲不认的嗜血狂魔,且又背着移天令。如果我们想不出应对之策,这三界怕是要毁在她手上了。”
    无尘转过身来,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世间因果报应,当初雪夕的一缕残魂飘到九重天上时告诉了他是舟央亲手杀了她,他一直没有告诉忧月。起初是不愿忧月因为仇恨而牵绊,后来是为了维护舟央。
    想想今日的事,也是他欠忧月的,早些还清了倒也好。
    见舟央如此忧心,想想也是该把自己的计划透露他一些,等舟央平静了下来,便淡淡道“忧月还是忧月,不同的是如今魅族的神识完全控制了她,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要我们可以封存天地间的煞气,她就会回来。”
    舟央自是知道这一切不会那么容易,却也心疼无尘这个什么事都往自己一人肩上挑的性子,便笑笑道:“原来如此,哥,你总是这样,把一切都打算好了,什么都抗在肩上。若有幸度过这场劫难,这三界苍生可要好好谢谢你无尘天神啊!”
    话音未落,玄空道长便从二人身后的大门中走出。虽说见到儿子凯旋该高兴,但看看天象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故而二人一转头看到玄空是一张凝重的脸。
    **
    自项嫣然嫁入源兮殿后,因她日日缠着要见无尘,无尘刻意避着她,她便动歪脑子把能用的小伎俩都用了个遍,故而殿中一日也不得清净。赶着一回玄空和舟央闹别扭,无尘心情不好撞见了项嫣然,便让子时打扫源兮殿西南角落里的一间小厢房给她住,这么着才清净了几个月。
    但近几日,无尘不是去天宫同天君议事就是闭关修炼,项嫣然见玄空道长不管事便偷偷自己搬了出来。她琢磨着,上回是无尘心情不好才那么对自己,现在即便让无尘撞见自己也不会说什么。要是一直在冷宫里等下去,还不知道何时可以重见天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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