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爱大米

10 第9章


我给爱可打电话……你说,你想我就想我呗,干嘛中间还加那么多省略号啊?她说,你懂什么啊,这不是显得欲说还休,矜持啊,你不知道,淑女都这样。我说,哦,真长见识,咱也不是学文科的,还以为你这是在外面学磕巴了呢,我这不赶紧打电话看看你是不是真磕巴了。她厉声道,我要真磕巴了,你还想怎么着啊?我叹气说,我还能怎么着,我赶紧给你弄点药呗。她笑,我还以为你马上要寻找第二春呢!我无奈,你说我是那种人嘛!天地良心,我对你的心可昭日月啊,犯你手里我就没打算再出去……
    坐在回家的汽车上,看着窗外大堆大堆没有挤上车的人群,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十一回家,车站也是这么多人,眼看着一辆辆车开过眼前,我们就是挤不上车。爱可穿着我的外套,宽大的衣服长长的袖子,在秋日微凉的风中越发显得瘦弱。她是那么怕冷,总是捂的厚厚的,陈易寒曾经笑她活像个粘豆包,可我总觉得她更像穿着衣服的稻草人,让人心疼。我拉着她的袖子在车站的人群中穿行,经常走着走着就只在人缝中把袖子拉了过来,人被挤的不知去处。我一着急就直接抓着她的手腕,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那么多的汗,她的手腕那么细,隔着衣服慢慢渗进了我的温度。我下意识的伸出右手,原来现在我的右手边你的左手已不在。我懊恼的闭上眼睛,程爱可你就折磨我吧。
    回到家,看到母亲,她还是宝啊宝啊的叫个不停,,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被他叫得一身鸡皮疙瘩,天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能二十年如一日的天真,也许可以用这个词吧。她的高兴不高兴永远写在脸上,比如说现在坐在一大桌子饭菜面前,她还是表现的很想过来亲亲我的脸表达她很想我。如果我再小一点她一定会实行,可是我是大人了,她还是错过了我最想亲近父母的年纪。父亲开门进来,看到我点点头说回来了,我也点头说:“恩,回来了。”我和父亲之间永远是沉默,永远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知道我回来他是高兴的,但是说出来我们都会觉得别扭,和自己的父亲谈亲情想想就矫情得很。小时候总觉得父亲是天,多多少少我是怕他的。但是到现在,作为一个男人了,或者说正在努力成长中的男人,我是佩服他的。那时候他出车祸住院,他的生意几乎都赔光了,他那么好强的一个人,病没好拄着拐杖去就跑出去和人家谈生意,很多人都是从拄着拐杖开始认识父亲的。直到去年回家陪他的朋友喝酒,还有人对我提起那段日子,对着他竖大拇指,你爸爸是个爷们。他那么好强的人,唯有对我才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我现在还记得对于我那段荒唐的岁月,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面对家里的满地狼藉,母亲的满面泪水,还有我愤恨的眼神,也许是他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吧。
    父亲说:“喝点酒吧。”母亲满心欢喜的去拿酒杯,她喜欢这样的气氛,父亲和我就是她的全世界。我拿着杯子给父亲倒上酒,父亲看我说:“上学是上的比以前出息了。”
    母亲赶紧高兴的说:“宝啊,上次你不是说得奖学金了吗,不是有证书吗,拿给你爸看看。”我说:“妈,就三等,还有一个文明学生,吃完饭再看呗。”我爸说:“去,拿来我看看。”我拿了证书递给父亲,父亲扫了两眼看着我笑:“你还文明学生呢?”我也笑:“那是,我谁啊。”我妈拿着那证书就不撒手,我怀疑明天她就得找个相框给它框起来。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就被她拿相框表起来现在还挂在客厅最现眼的位置呢,唉,我知道您儿子长这么大没什么让你们可显摆的,但是也用不着这样吧。等着爱可进门,她那有都是证书让你们显摆。父亲是很高兴的,喝了不少酒,有点醉的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儿子,爸做梦也没想到你能出息成这样啊,你上初中那会,我就想着,你啊,将来别进监狱就行,还上大学,想我都不敢想。”看着眼睛微红的父亲,我也感慨不已,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是有些怪他们的,在我所有的儿时记忆里,他们总是缺席。小时候,他们是会给我带来好吃的陌生人,是把我从疯跑的野地里关到学校读书的人,是给我钱让我挥霍却几个月见不上面的家人。直到我在任何人的眼里都已经坏到无可救药了,他们却出来让我听话,让我考虑以后的人生,让我想想将来。笑话,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呢。很长一段时间里,母亲陪着我呆在家里,中午给我送饭,放学就去接我,她甚至想晚上请个家教给我补习。看着母亲消瘦的面庞和她眼里的红血丝,我也多少有些愧疚的,我也知道这样混下去没有好结果,我不可能真的去做蛊惑仔,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书本上初中后就没怎么摸过,翻开就心烦意乱,哪有可能正常去参加中考。有时夜里睡不着觉,在黑夜里抽烟,母亲陪着我,看着黑暗里或明或暗的红光,母亲常常绝望的流泪。直到父亲出了车祸,母亲走时最后对我说:“宝啊,我现在没有力气管你了,好赖你只要不作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妈就养着你。要是你作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就只当没生过你了。”这是母亲和我说过的唯一一句狠话,庆幸的是我终于没再伤她的心。
    父亲拍着我的肩膀口齿不清继续说:“你啊,爸没怎么管过你,爸没文化,也管不好你。看你今天这样,爸高兴,真高兴。”看着爸两鬓的丝丝白发,我忽然发现父亲在我不知不觉中已经不是儿时遥不可及的天了,我已经快成长为和父亲一样的天,所以父亲在我眼里已不再遥远。也许只有喝醉了酒我们才能如斯近亲,父亲第一次和我和平的谈话是在中考结束以后,看着我只有化学及格的成绩单,父亲问我想怎么样,想当兵还是继续上学,那是他第一次平等的问我我的选择,他在告诉我是个男人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当时我只是想着爱可长长的睫毛,鬼使神差的说我想上学。却没有说因为我想再看到她,我想和她在一起。父亲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帮我买了个重点中学的名额,他只是狠狠的告诉我这是你选的,别后悔。这是第一次我觉得父亲是在告诉我做人的道理。后来上大学后觉得我是大人了,有时父亲出去喝酒也让我陪着,他想提早让我看看这个社会。父亲和我第一次单独喝酒是在我和刘小飞的游戏公司彻底失败后,父亲去学校请我吃饭。那是他第一次和我讲他和母亲的过往,我一直以为柔弱的母亲,为了和父亲在一起与外公断绝关系多年,直到我的出生,外公才终于承认了父亲。父亲说:“你妈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一直觉得男人嘛,总的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总要有些担当。我能明白,你着急了,你想让爱可知道你行,你能给她好生活,冲这点,爸敬你一杯。但是啊,儿子,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的。爸也倒下过,爸输的更惨,除了你和你妈我那时什么都没有了,你这才哪到哪啊,屁大的事都没有,看给你愁的。喝酒,酒醒了还算什么事啊。”也许那时我才觉得他是个父亲,为了失意的儿子开着三个小时的车去把自己的过往讲给他听。我是感动的,父亲和母亲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她们也没有教给我什么大道理,但是从他们身上我知道了爱与责任。我举起杯说:“爸妈,你们养我这么多年,我敬你们一杯。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做不出来。”父亲真的是高兴了,直到我把他扶屋里,他还在说:“好儿子,爸的好儿子。”
    和母亲收拾完桌子,我和母亲说:“我刷碗吧,你去陪我爸吧,喝高了一会该要茶水了”母亲看着我说:“你进屋吧,水凉,我来吧。”我推她进屋:“水凉更得我来了,您看您养儿子干什么的阿,把您手伤了那那成啊,万一我爸再找我算帐我上那赔去啊。”母亲看着我笑:“儿子,你真长大了,唉,想起来觉得你爸和我抱着你去找张大仙给你取名字时,好像还是昨天似的。”我伸过脸去问母亲:“你们问大仙我啥时结婚没?”母亲用手拍我的头:“没个正形。”
    透过厨房的窗户我看着外面万家灯火,是否每个灯火后面都是如我们这样平常的家庭,会有矛盾会有争吵会有裂痕,但总有一天裂痕会弥和,争吵会平息,伤害被抚平,家还是家。
    爱可,我心底升起的阵阵暖意就是幸福吗,还有你走前我一直想说的想问的,我给你一个家,你会幸福吗?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