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朝云/晴雨霖

第90章


  过寒台山时正值夜幕初临,大军在此扎寨,琳堂几人聚在了一处商量离开的方式,最后决定由陆汉中探路,琳堂断后,其它几人成伍而行。就在琳堂断后之时,若盈不知从何处现了身,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过了一座涉山丘,琳堂赶上自家兄弟,众人对若盈的出现大惑不解,琳堂因为不知情也不曾解释什么,若盈就依着自己的性子一路跟着他们东行而去。这一去便从此离开了家乡,也离开了那个令她心碎无言的地方。
  再从此,各人的命运又开始转动。弯弯曲曲的线互有交集,不是你遇到了他,便是不经意间重逢了我。故事总是要继续的,只是舞台不是从前的布景,各人身上投射的灯光也已褪去原色。
  番外:谁主定城
  背景音乐:龙鼓——篆音
  北晋与梁的交界几年前一直在东、西两向中来回移动。
  原晋王李克用病死之后,李存勖袭晋王位。他的用兵不可谓不奇勇,但梁皇朱温麾下的三员猛将却也各有手段,所以两国的交界战乱频发。直到河北柏乡之役后,梁军丢失了大范围的城池,便在定州东摘山盘踞,牢守中原。此后,北晋坐拥晋地、北秦州十五城及陇州东十城,范围之广,可与梁、南唐、南楚相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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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东,攻防的主要城池——“定城”。
  此时正是6月,本是仲夏时节,近日却因着西北部袭来的大风而刮着满天黄沙,天空奇异地呈杏黄色,那一轮桔红的太阳就在当空诡异地悬着,将沿河岸的这座古城衬托得更显灰暗。
  定城的城墙之高令人仰为观止,若非原城守王处直在梁晋相争中徘徊不定,又因着西方的城池连番失守而失了军心,此城本应是梁国最坚固的城池之一,晋军若是攻打也要费些力气,有人曾说,晋王是占了个天大的便宜,不费一兵一卒就取了定城。
  只是这话却不敢在龙虎卫的将军孟拓的面前直言,这个男人会用他那只能拍死牛的大掌抓来你的衣襟,让你冲着西边埋着虎卫军魂的方向三拜九叩。
  “若非是那些人拼命攻下镇城与洛城,王处直那龟儿子会从壳里逃出来吗?!”他的声音曾吼聋过王处直的一员郎将,所以没点胆量的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更别提孟拓的情绪最近起伏颇大,在被罢了龙卫将军之职后,他就十分沉郁,连天不见人影,就是城守大都户常德都不知他的去向。
  定城的气氛就在这两位文武官员的紧张气氛中绞成一线,崩弦欲断不过缺了那么点风吹。
  此时正是接近傍晚的酉时二刻。定城东向城门上巡逻旗帜飘扬,巡逻卫兵六人一伍正在城跺之上尽职尽责。忽然一声号角贯穿长空,只见主城门缓缓地启了条缝,沉重的大门需要左右各十人才能推开,却在推开后急涌出千人兵马!
  城外的瓮城守卫将士不知何因,又没有接到开门指令便怔愣着看着不断涌出的骑兵,细数之下竟有5纵近5千余人。如此发兵并不是小规模,却没有上方通知,这是怎么回事?
  城门将从城跺之上探身观看,只见这些骑兵表情严肃,以黑布掩着口鼻。并不似寻常集结,连声口令都不曾发出。这便更是怪事一件。
  难道是准备趁夜奇袭东南的梁军大寨?
  正在寻思中,只见那面白虎旗下的将领高扬起一面令旗,正是镶红边的一等军令旗,执此旗者皆是立了军令状的郎将,城门将不敢怠慢,立刻向城门处的属下喊了声:“开门!”
  瓮城门不比主城门轻便许多,一阵轴响后,5纵骑兵依次倾巢而出,除了马蹄轰鸣外竟还是无一点人声。这气氛令人紧张,城门将遥遥看着东方,不知那里的梁军大寨今夜又要出现什么状况。
  天边的景色还是在高空的沙尘中昏黄,本是夕阳渐近,却在这着的天气中看不到平日的瑰丽晚霞,只有东边擦出的那抹黑暗慢慢地袭向西方。
  城门将盘算着如何安排当夜的兵力布署,冷不防又是一声号角,主城门在关闭不到半刻后又一次大打,这一次还是5纵骑兵,如此,城内的骑兵已被调出四分之一,今日究竟要做什么?!
  但疑问虽在心里,他还是再发令开了城门,那一面赤金的红边令旗如同军令状般放在面前,令人不敢直视。执此旗者都是嗜杀的死士!况且还是虎卫的郎将出征,更是非同一般!城门将挠头片刻还是琢磨不出发兵的原因——这定城的局势因着孟拓被卸去龙卫将职而呈僵势,已经半月不曾有过发兵行动,今日是要打破这僵局吗?
  东城门外骑兵绝尘而去,滚滚腾起的飞尘与天际的黄沙连在一处,许久都不曾平静。定城内却有一队人马匆匆赶向龙虎卫点校台。校台处卫军大营内,营门不过三级台阶,一行人策马直闯而入,一直来到校台前才止下冲势。甩鞍下马,这几人又怒气冲冲地登上高台。
  校台高三丈,上面有五人,将案内坐着的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孟大将军。此刻的他面对登台而上,面色阴沉的大都户常德,竟然只是冷哼一声,手中的军册啪地一合,就在常德质问之前抢了一句:“大都户前来何事?此地并非文官所涉之地,还请自重!”
  常德愤愤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孟拓!你已为晋王罢贬将军之职,为何又善自派兵出城?!这等枉上之罪,怕你也担当不起,还不速速交出兵符!”
  “哼!”孟拓一掠虬髯,横视向他又是一声冷哼,“大都护不过是想要虎符,孟某却是不能答应。晋王只罢我龙卫将职,这虎卫还是我的权属。常大人想要这虎符尽管去向王爷请令!”说罢他又拿起一面小旗,此旗白面黑边,正是执行军法的令旗。
  不知他要处置的又是何人,但常德却是容不得他放肆!一把抓住他的手,常德阴狠狠地瞪着他,这眼神与气势明明颇有些逼人的意味,却令在场的几位将军生了笑意。
  常德与孟拓,一文一武镇守定城,两人见面的场景常常是孟拓闷声不言,常德不敢多言。如今这常德胆从两边生,竟然敢直视孟拓了,不得不让人为他的胆识鼓掌。
  正在此时,由营门又进了一队人马,为首的黑马如影般来到台下,“蹬蹬蹬”几步赶上一人,手中的红边军旗向孟拓手中一交,述职声整个营内都听得一清二楚:“禀将军,傅将军已率白虎攻占东野岭!此刻正直捣敌营!”
  不可能!常德脸色大变,指着他的手颤抖不已,话却生生卡在嗓子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傅琳堂带出去的兵不过1万骑兵,而盘踞东野岭的梁兵将近5万余人,他就是战神再世,面对东野岭那么易守难攻的地方,也不可能用区区1万就能杀退5万精兵!
  孟拓横视他一眼,那眼神中写着满满的讥讽:“常大人不是问我为何出兵吗?我稍后再告诉你。”
  静踞一阵,东南方向突然彻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只在瞬间,撕杀呐喊就搅得天翻地覆!就连渐落的夕阳都忍不住颤了几下。大风聚起!昏暗几天的黄沙就在这风中被刮得四散而去,一道艳红自东方笔直地划向西方!
  常德慌乱地看着那个方向,耳根凛起的同时只觉得额角一阵虚汗泛冷,他虽是看不到城外的场景,却也知道那边发生了何时,慌乱间他又开始祈祷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差,那个秘密还能守住。然而他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刻人已被甩在地上。只见刚刚被他抓住手擘的孟拓正用那面军法旗指着他,一字一句间毫不留情地说:“通敌叛乱,罪有应得,常德,你既然代理龙卫军职,那我按军法处置你,你服与不服?!”
  “不,不服!”常德一股脑地爬了起来,冷汗已经明显可见,他却怀着侥幸心理,据死不认罪!“我有何罪,你竟然敢用军法处置我这大都户!谁给了你这个权力?!”
  话音未落,台下已有一人出声:“我。”
  值此,营正厅内一直在旁观的几人终于现身,为首一人踱步来到台上,他身着三品紫色排袍,佩金鱼袋,(金鱼袋,用以盛鲤鱼状金符。一般佩于腰右。)与常德的官衔装着一般无二,同一地怎会出同一品阶的文官?(大都护为从二品官,我为了简化官职把从官下放一职。)
  与常德一同前来的人大惑不解,而常德却是面如土灰,待那人一直放在身后的手拿到前方,手掌上所托的金纹帛书更令他如雷轰顶!想都不想的,他纵身从校台上跃下,夺来一马骑了上去,就在众人的呼声中向西营门冲去。
  只听得一声女子高喝:“拦下他!”
  常德觉得眼前一花,那营门之上急掠下一人,迎面就是一脚,正中他的心窝,痛得他从马上摔了下来,当场背过气去。
  “漂亮!”一女子大笑着沿着屋檐来到此处,一身男式长衫在风中翻旋,更显得她的速度奇快。
  到了檐下,她以脚尖挑了常德的下巴,看了看他那昏死的模样又是一声笑:“他真是倒了血霉啊,走我那东门都不受这罪。最多身上痒几天~”说话间她又来看那营门,左右仔细观看后又笑弯了眼睛:“珂姐姐,你选的处儿还真是隐蔽里很啊,我那时就是看着西门太简单了才放弃不要哩,你咋会想到在那儿檐处半吊着?”
  被她称为珂姐的女子未曾答话,自有一人朗声回了这问话:“说吊着多难听,那是蛇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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